“……你也很可爱。”陈易快声道,胸腔被压得有些窒息,弹性好得让人不堪重负。
东宫若疏放过了他,一下喜笑颜开,双手搂住他大大地给了个拥抱,接着她滑下身子,把耳朵贴他嘴边,听他声音,
“我可爱还是小狐狸可爱呢?你要分个高下,给个答案我。”
这不是为难他吗,一边是从认识那天起就老可爱的二夫人,一边又是新婚燕尔的笨姑娘,偏偏对这笨姑娘,他还没法强行镇压,笨姑娘最不吃的就是那一套,他搜肠刮肚苦思冥想,陡地一抹灵机。
东宫若疏拿耳朵贴紧,想听他说真话,眼角余光闪过一抹影子,她猛地回头一看,却见有个吊坠坠了下来,轻轻晃荡,
“是…貔貅?”东宫若疏忙将之抓住,高兴道:“送给我的吗?”
“嗯,殷听雪吩咐我送给你的。”
东宫若疏眼睛倏地锃光瓦亮,她宣布似道:“小狐狸比我要可爱!”
“嗯嗯。”
“你也念一遍。”
“小狐狸比陈若疏还要可爱。”
他说陈若疏,笨姑娘一下还没反应是谁,反应过来时,就半点醋意都没有,反而嘿嘿地傻笑,她把玩着貔貅吊坠,一下就很对眼缘。
东宫若疏怕是他相识的女子里最好哄的了,都不能说哄,而是糊弄,陈易那种对付周依棠、大小殷周旋斗转的千般手段使不出百分之一,反倒让人哀叹没有用武之地。
东宫若疏侧过身来坐在他的身上,陈易轻轻呼了一声,美好的滑弹碾似地压住结实的大腿,陈易侧过头,望见大雪山自上而下银装素裹。
他不敢太过专心。
风打着卷,雪堆簇簇而下,东宫若疏打了个哆嗦,她把貔貅攥在手里,蜷缩双腿贴近陈易,脸颊靠在他热热的脖子上:“好冷啊…啊,你脸上沾雪了。”
“有么?”
东宫若疏手指伸到一半停住,“雪一下就化了。”
脸颊倏忽有点冰凉之感,陈易瞧见她那欲伸又收回的手,难免猜测起少女的感情,她会否有一瞬间犹豫呢,是否是想借机吻他,他又如何是好……兜兜转转,反倒陈易犹豫起来,眉头微蹙。
蹙起的眉头也像山峰,积起了雪。
眉头冰凉,陈易轻笑道:“东宫姑娘,雪还没化吧。”
“哪呢哪呢?”东宫若疏瞧着他的脸,又瞧见他积着雪的眉头,“这啊?”
“雪还没化呢。”陈易低声道,轻轻牵起她的手向上微托,她轻轻拂过他的眉头,他便回以一吻,拥她入怀,一瞬情丝萦绕心怀,她会像殷惟郢般拂去他眉头雪么。
“好漂亮哦。”东宫若疏说着,眼睛盯着他眉头看。
“…雪还没化。”
“是啊,没化,你要成伍子胥一夜白头啦。”东宫若疏瞧见他发上也积着雪。
陈易沉默无言,任凭漫天细雪把他堆成雪人,与东宫若疏相较,他亦是一雪山隐居踏歌而行的孤高男子。
茫茫白雪泼下,越堆越多,陈易面上已覆了许多雪,东宫若疏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半点都不抹开,可能是在感悟天地吧,但他越来越像雪人了,她提起手指,一笔按住嘴唇,三笔给雪人画了个笑脸。
她如他所愿拂过他眉间积雪,不过陈易笑起来好像在哭。
他呵出一气,周身积雪震散天地,他再度满头黑发,东宫若疏又是惋惜又是兴奋,她刚刚画好的雪人没了,不过神清气爽的陈易也从雪霁中现出身形。
向来急色的陈易少有地想要来一出温柔手段,结果并不算多成功,可以说收效甚微,东宫若疏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念及此处,陈易心底的热切滚烫了起来,东宫若疏感觉到下方有硬物硌着,有些惊奇,低头一看,道:“哎?是你身上带的东西呀。”
“………”笨姑娘不会明白陈易在沉默什么。
“你这东西给我坐歪了,我帮你挪一下。”她说着就伸出手去,调整了一下位置,接着往他大腿上坐,尽量不压着。
陈易明白这样暗示来暗示去只怕永远都不会有个结果,他深吸一气,缓声道:“东宫姑娘,你是喜欢我的吧。”
“喜欢喜欢。”东宫若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我也喜欢若疏你。”
东宫若疏听他直呼其名,哆嗦道:“好肉麻。”
“肉麻不肉麻先放一边去,你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吗?”陈易有几分没好气道。
东宫若疏眨了眨眼睛瞧他,摇了摇头。
“…我想洞房。”
“好啊。”
“…真的?”
“我也想洞房。”
“那洞房?”
“洞房!这里也行,只有我们呢,天为被,地为床。”
陈易抬臂伸手一拂,仿佛推去案桌上物件,将这座大雪山以外的天地分隔出来,向外推远。
草原、大海、寅剑山、苍梧峰…诸多山川大地及其上山林由此远去。
大雪山化成小洞天,洞天中有男女两人,像历经千难万险,漂浮到这岛屿上。
“只有我们啦。”
“是啊。”
“上古时候人们在天地间安居,慢慢繁衍出了后世的人族。”
“真跳脱。”陈易不住道。
“没伏羲女娲就没有陈易和若疏,他们是同一个部族的,我们都姓陈!”
说着,东宫若疏把厚重的外袍脱了下来。
丢到雪地里,迎着太阳伸展了一下舒展的身躯。
转过身,东宫若疏踏过山巅积雪,一步变作三步,小心跃到他身边,她嘿嘿傻笑,腼腆地搭起陈易肩头,腻声道:“不会痛吧?”
“我会很温柔。”
陈易说不出许多情话。
面对她,都是真挚的话。
“那我们慢慢来。”说着她就蹲身捧起了雪。
“……你矜持点。”
“我不懂啊,第一次嘛,哪里懂啊。”
“你不要说话了!”
茫茫飘白的大雪山,素裹银装铺作白绒绒的毛毯,两人依偎着坐在一起,天地间一片静谧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