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大帅不好了!外头的人反了,沈爷投敌了,那陆诚……陆诚进来了!”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内堂,嗓子都劈了。
“什么?!”
邢大帅和刘胖子吓得魂飞魄散。
“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内堂那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瞬间化作漫天木屑,轰然炸碎。
漫天飞舞的木屑中。
陆诚那一袭月白长衫,负手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邢大帅和刘胖子的心脏上。
“陆、陆宗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邢大帅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肥胖的身躯抖得像个肉球,哪里还有半点大帅的威风?
“金条,大洋!你要多少我给多少,我去给二老磕头赔罪,求你留我一条狗命!”
刘胖子更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但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疯狂。
“去死吧你这个唱戏的。”
他猛地举起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勃朗宁手枪,对准陆诚的胸口,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内堂里震耳欲聋。
然而。
陆诚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
在他的感知里,这几颗子弹慢得可怜。
他甚至没有动用【鬼影迷踪步】,只是体内的“假丹”微微一转。
“嗡——”
一股犹如实质的化劲罡气,在他身前三尺处轰然撑开。
那几颗黄澄澄的子弹,在撞上这层罡气的瞬间,就像是射入了浓稠的水银里,速度骤减,最终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无力地掉落在地毯上。
以气御弹,罡气护体!
刘胖子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枪“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彻底陷入了绝望。
陆诚没有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他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把【破虏】的刀柄。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父母,不该断这满城百姓的活路。”
“今日,我陆诚,借这天下人之名,斩你们这两个国贼。”
“铮——!!!”
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刀鸣,在督军府内堂炸响。
雪亮的刀光,如同在白昼里劈开了一道闪电。
没有人看清陆诚是如何拔刀的。
只觉得那股子森寒刺骨的【白虎真意】,在一瞬间冻结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噗嗤!”
血光乍现。
邢大帅和刘胖子那两颗肥硕的头颅,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可置信,冲天而起,骨碌碌地滚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两具无头尸体,这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诚还刀入鞘。
“咔哒。”
一声轻响。
月白长衫上,依旧不染半点血迹。
他转过身,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迎着门外刺眼的阳光,大步走出了督军府。
大门外,几百名士兵鸦雀无声,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大道。
这不仅仅是斩了一个军阀,更是以一己之力,镇压了这乱世中腐朽的强权。
……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飓风,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席卷了整个北平,并以极快的速度顺着电报线,传向了天津卫、传向了金陵、传向了大江南北!
《号外!号外!国术之光陆诚,白日闯府,镇杀邢督军!》
《雷霆手段!化劲大宗师刀斩国贼,北平城大快人心!》
整个天下,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在天坛布道,陆诚是受人敬仰的“活菩萨”、“活武圣”。
那么今天,青天白日之下,光明正大地斩杀一方实权督军,就是真真正正的“活阎王”!
金陵方面,宋培伦在看到电报的那一刹那,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得粉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脚冰凉。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权力、用军队压死这个武夫。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当一个人的武力突破了世俗枪炮的界限,且行事毫无顾忌、光明正大时,他就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规则破坏者。
“疯子……他是个疯子!”
宋培伦哆嗦着嘴唇,连夜加强了自己公馆的卫兵,甚至连睡觉都在枕头底下放着枪。
然而。
就在全天下都在猜测,这位杀神接下来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金陵方面会不会派出大军围剿的时候。
第二天清晨。
天桥的“天下国术馆”,以及前门大街的庆云班陆宅门外,同时贴出了一张落款为“陆诚”的红纸告示。
告示的内容很简单,却如同一记闷雷,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余本伶人,偶得武道。今国术已广传天下,薪火已燃。】
【今日起,陆某辞去天下国术馆馆长一职,由刘文华、尚云祥等四位老宗师共理馆务。】
【陆某亦正式脱离庆云班,自此闲云野鹤,四海为家。】
【前尘恩怨,皆由陆某一人承担,与武馆、戏班再无瓜葛。】
……
辞去馆长!
脱离戏班!
消失了!
当人们反应过来,疯狂涌向陆宅和国术馆的时候,才发现,那位一袭月白长衫的半步抱丹大宗师,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连顺子和陆锋这两个贴身徒弟,都不知道师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在书案上看到了一封留给老两口的家书,和几本补全了各种杀法的《国术真解》。
天下,震惊!
有的人捶胸顿足,感叹神龙见首不见尾。
有的人热泪盈眶,知道陆诚这是为了保护父母、戏班和武馆,将诛杀督军的滔天大罪和所有仇家的目光,全都揽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只要他一天不露面,只要他还在暗处。
那些金陵的权贵、东洋的特高课,就谁也不敢动庆云班和国术馆一根汗毛。
因为谁都不知道,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位半步抱丹的大宗师,这位没有了任何羁绊、化身在暗影中的绝世凶神,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床头!
……
江南,水乡。
烟雨朦胧中,一叶扁舟顺着水网悄然前行。
船头,一个穿着青灰大褂,头戴斗笠的年轻人,正闭着双眼,听着雨打乌篷的声音。
他的腰间,静静地挂着那把【破虏】古刀。
【玲珑心】照见五蕴,体内的“假丹”在这江南的烟雨中,愈发圆润无漏。
“金陵……”
年轻人微微抬起斗笠,露出一双清明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