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连绵,寒山古台。
“唰,唰,唰。”
几十道黑影,将这座四面漏风的破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人,穿着宽大的黑色防雨胶衣,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握着一把狭长的东洋武士刀。
雨水顺着刀鞘往下流,洗不净那上头常年积攒的血腥味。
“陆诚阁下,大日本帝国黑龙会华东特遣队,奉部长之命……”
那人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飘忽。
“送您,上路。”
破庙内,篝火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一阵摇晃。
“好重的煞气。”
梁老先生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扇破败的庙门。
“这等隐匿气机的阵仗,不是寻常的江湖流寇。这帮东洋人,是冲着陆宗师您来的?”
“冲着谁来的不重要。”
陆诚端起那只白瓷茶碗,将最后一口已经冷透的大红袍饮尽。
“重要的是,这寒山古台,百年清净,今夜怕是要被这帮东洋的腌臜物给弄脏了。”
“东洋人?!”
梁红玉猛地站了起来,一双澄澈水眸中瞬间燃起怒火。
她自幼在岭南长大,虽未亲历过北方的战火,但这一路走来,江南水乡里那些被东洋浪人欺辱的流民、物价飞涨到两块半大洋一袋却依旧买不到的洋面,无一不在诉说着这群异族豺狼的可恨。
“师父,这群东洋狗欺人太甚,追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她可是南派咏春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名列潜龙榜第二的傲气,怎容得这群东洋蛮夷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更何况,她心中本就对陆诚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有着一丝不服气,此刻正是证明南派武学、证明自己的绝佳时机!
“师父,陆宗师,你们且歇着。”
“这群东洋的鼠辈,让红玉来打发。”
话音未落,梁红玉脚下“二字钳羊马”猛地一踩,青石板发出一声震响。
“呛啷。”
她膝头横放的两把南派短兵。
咏春【八斩刀】,应声出鞘。
双刀如雪,在昏暗的火光下划出两道银弧。
梁红玉整个人化作一道藏青色的闪电,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那群东洋杀手的阵型之中。
“不知死活的支那女人,杀。”
东洋首领冷笑一声,手中打刀一挥。
瞬间,七八柄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朝着梁红玉劈落。
“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在破庙内炸响,火星四溅。
梁红玉的八斩刀法,走的是“寻桥”的路线,讲究的是贴身短打、连消带打。
只见她身形如燕,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手中的双刀如同两片飞舞的蝴蝶,每一次挥击都磕在东洋武士刀的刀背和侧脊上。
“摊、傍、伏、截……”
咏春黏手被她完美地融于刀法之中,借力打力。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两名东洋杀手被她诡异的刀锋切断了手腕,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好俊的刀法。”
连坐在蒲团上的陆诚,眼底都闪过一丝赞赏。
这梁红玉虽然还入化劲,但这手八斩刀的火候,确实已经得了南派武术的真传。
刀刀不离敌人的要害中线,凶险而凌厉。
然而,梁老先生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丫头,退回来,不可贪功冒进。”
梁老先生突然厉声喝道,他那化劲大圆满的毒辣眼光,已经看出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