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三位八极门的老祖宗,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一记足以震破常人胆魄的音波罡气。
虽然耳膜刺痛,气血翻腾,但他们毕竟是摸到了抱丹门槛的百年老怪。
“竖子,休得猖狂。”
大脉主双目赤红,头上那一根根如银针般的白发在风雨中根根倒竖。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那块青石板“咔嚓”一声,竟然被踩成了齑粉,混着泥水四下飞溅。
“两位师弟,不要再留手了,此子非人,一切为了华夏!”大脉主厉声嘶吼。
闻言,二脉主和三脉主没有丝毫犹豫。
三人身形交错,犹如一头长了六条胳膊的远古凶兽,再次将陆诚死死锁在阵眼之中。
这一次,他们动了真格。
八极拳,本就是脱胎于战阵的杀人技。
这三位老者练了一甲子,早就把这拳法里的“刚、猛、爆”刻进了骨髓。
三人气机相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加一,而是将整片庭院的空气都抽干了,形成了一个让人窒息的罡气牢笼。
“杀。”
大脉主一记“阎王三点手”直取陆诚上中下三路,拳风竟然在雨幕中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二脉主和三脉主则从两侧如同铁钳般绞杀而来。
“立地通天炮”、“猛虎硬爬山”,招招不离陆诚的死穴。
陆诚立在原地,那一袭青灰色的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托大。
【玲珑心】照见五蕴皆空,在那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中,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
左手一记太极【云手】,那股子圆润无漏的“假丹”劲力,硬生生将二脉主的通天炮给引偏了半寸。
右手则并指如剑,形意【钻拳】的寸劲勃发,“砰”的一声点在三脉主的手腕麻穴上,将其震退。
然而,大脉主的修为实在太高了。
这位几乎和陆诚处在同一层次的老怪物,趁着陆诚化解两侧攻势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肩膀猛地一沉,脊椎大龙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八极杀招……【贴山靠】!
这一靠,凝聚了大脉主近百年的修为,仿佛一座真正的泰山倾倒下来。
“砰!!”
陆诚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交叉在胸前,以半步抱丹的罡气硬抗。
一声巨响。
陆诚只觉得双臂一麻,脚下那双千层底的黑布鞋在青石板上向后平移了足足三尺,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水痕。
胸腔内气血一阵翻涌。
“好深厚的底子。”陆诚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大脉主的气血虽然枯竭,但那股子历经岁月打磨的纯粹武道真意,却如陈年老酒,越发醇厚。
若是一对一,陆诚有把握在百招之内将其拿下。
但加上另外两位从旁掠阵、不要命的师弟,这“八极屠龙阵”确实成了个难啃的硬骨头。
“小子,你这灌顶来的伪丹,终究是无源之水!”
大脉主见陆诚后退,眼中狂喜。
以为抓住了陆诚的破绽,再次合身扑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雨夜中,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暗器,而是一只盛满了滚烫茶水的白瓷小碗。
带着凌厉至极的【寸劲】,贴着地面的积水,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直奔二脉主的下盘而去。
“什么人?”
二脉主大惊失色,不得不放弃对陆诚的合围,回身一掌劈落那只茶碗。
“哗啦”一声,茶碗碎裂。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强横的内劲炸开,竟逼得二脉主连退了两步。
雨幕中,一个干瘦的身影撑着一把油纸伞,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对襟的黑布香云纱唐装,头顶半秃,脊背微微佝偻。
南派咏春大宗师……梁廷老先生!
“南派的梁老鬼?”
大脉主认出了来人,眉头猛地拧成了死结。
“你不在岭南躲着,跑来金陵蹚这趟浑水?”
梁老先生走到庭院中央,随手将油纸伞扔在一旁,任由江南的黄梅雨浇在自己那干瘦的身躯上。
他冲着陆诚微微拱了拱手。
“陆宗师,老朽来迟了。”
“寒山古台一别,老朽承蒙宗师点拨,破了这十年的心障。”
“今日这金陵城的场子,咱们南派武林,也得帮着您,撑一撑这中华国术的脊梁!”
说罢,梁老先生转过头,看向那三位八极老祖。
他虽然年迈,但此刻那股子枯木逢春的化劲罡气,竟然在雨中逼得雨水无法近身。
“大脉主,你们八极门为了那点官方的施舍,给国贼当看门犬,老朽管不着。”
“但今日,你们想三个打一个,欺负我中华武术的真龙,老朽这双咏春的短手,可不答应!”
话音未落,梁老先生脚下“二字钳羊马”一扎,双手摊膀,直接拦在了二脉主和三脉主的面前。
“梁老先生,多谢了。”
陆诚看着这位挺身而出的南派泰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压力骤减!
原本无懈可击的“八极屠龙阵”,因为梁老先生的强行拆火,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陆诚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孤立无援的大脉主。
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中,【火眼金睛】的金芒轰然炸裂。
“老前辈,热身结束了。”
“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陆某今日,便砸碎你们这可笑的幻想。”
陆诚深吸了一口气,这江南的漫天烟雨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咕……呱……!”
一声似能震碎人三魂七魄的蟾鸣声,从陆诚的腹腔深处轰然炸响。
【霸王卸甲】!
这搏命的绝技一开,陆诚体内那颗玉色的“假丹”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恒星,爆发出远超常理的恐怖伟力。
三倍战力叠加在半步抱丹的基础之上,那股子冲天而起的血气狼烟,甚至将头顶厚重的乌云都生生冲散了一角。
陆诚身上的青灰长衫在狂暴的罡气下猎猎作响。
他不退反进,右脚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
“不好。”
大脉主肝胆俱裂。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气血爆发。
这哪里是什么灌顶的伪丹,这分明是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来的绝世凶兽!
他拼尽百年修为,双臂交叉在胸前,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陆诚的一拳,朴实无华。
但这一拳里,融汇了太极的柔、八极的刚、形意的透。
更蕴含着他在天津卫死守孤城,在天坛布道天下的“拳渡众生”之浩然神意。
“轰……!!!”
拳臂相交。
没有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