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那层金色罡气竟从中间被生生砸碎。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顺着齐霄手臂狂涌而上。
“呃……”
齐霄发出一声闷哼。
【抱丹】之躯竟控制不住重心,双脚在汉白玉祭坛台阶上连退三大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白玉石阶便“轰隆”碎成粉末。
“这……这怎么可能?”
客座上的老宗师瞪大了眼。
“他不仅接下了齐武仙的丹劲,甚至还把齐武仙给逼退了?”
“那股劲力……含而不露,刚猛无铸,却未牵动丝毫外界灵气……”
蓬莱剑阁的独臂老者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
“那是用纯粹的人体气血,压缩出的【内家丹劲】?”
“这种不依赖外界天地气机的练法,简直闻所未闻。”
齐霄稳住身形,脸庞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震惊。
“丹劲……你也掌握了丹劲?”
齐霄死死盯着陆诚。
他刚才那一拳虽是试探,却也动用了七成功力。
本以为能将对方碾碎,可没想到自己反而吃了个暗亏。
他心里飞快算计。
“这小子就算有武当山灌顶,将庞大内力转化为丹劲,也绝对是杯水车薪。”
“丹劲何等消耗身体。我靠百年灵机倒灌,最多打出十下。他一个世俗凡胎,顶多打出两三下就会经脉寸断。”
想到这,齐霄眼底闪过疯狂。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借来的丹劲能撑到几时。”
“杀。”
齐霄不再保留。
浑身道袍猎猎作响。
整个人化作金色风暴,朝陆诚扑杀而去。
“太乙崩天捶。”
“太乙破云手。”
“轰。轰。轰。”
齐霄每一拳击出,都伴随着音爆声。
他将“十次丹劲”毫无保留宣泄出来,要在最短时间内把陆诚底牌耗光。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陆诚那一袭青衫,宛如骇浪中的礁石。
任凭千重浪打,自巍然不动。
“第一下。”
陆诚左手一拨,太极【云手】化去冲力,右手顺势一记【撑锤】,与齐霄硬拼一记丹劲。
“第二下。”
陆诚脚步一滑避开锋芒,肩膀下沉。
八极【贴山靠】,肩头爆发出丹劲气浪,再次将齐霄震退。
“第三下。”
“第五下。”
“第十下。”
整个地下石室,回荡着肉体碰撞声。
每一次碰撞,狂暴劲风便将周围石壁刮出深壑。
随着战斗推移。
齐霄的脸色从疯狂转为惊疑,最终变成恐惧。
他数着陆诚的丹劲爆发次数。
从刚开始笃定对方只能打出两三下,到现在……
陆诚已轻描淡写打出了十几下丹劲。
最让齐霄崩溃的是。
陆诚打出这些堪比重狙威力的丹劲时,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乱过。
那模样就像在前门大街随手拍死了十几只苍蝇。
陆诚那颗在红尘中淬炼的【真丹】,生生不息,自我循环。
只要天下百姓的烟火气还在,只要他心头浩然气不断,他的丹劲便是无穷无尽的汪洋大海。
“不可能……这不可能。”
齐霄气喘吁吁退后十几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十次丹劲”已然耗尽,可对方连汗都未出一滴。
“武当山底蕴竟如此深厚?直接灌顶,连这种浑然天成的丹劲都能转化?”
齐霄的道心被现实粉碎。
他嫉妒发狂,恼羞成怒。
“若是那老不死的不偏心,把功力传给我。若是再给我半个月时间稳固境界……”
“我齐霄怎会输给你这戏子。”
嫉妒与屈辱蒙蔽了这位“武仙种子”的双眼。
“杀了你。”
齐霄双眼赤红,一拍腰间剑鞘。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石室。一把流转青光的古剑弹射而出,被齐霄握在手中。
终南隐派镇派之宝......【青霜剑】。
“小子,肉身搏杀你占了便宜。今日便让你见识我终南隐派真正的太乙剑诀。”
齐霄握住长剑,气势凌厉。
他将体内仅存的一丝丹劲灌注到青霜剑中。
剑身嗡鸣,一道长达数尺的实质化剑芒从剑尖吞吐而出。
“受死。”
齐霄一剑刺出,身随剑走。
这一剑封死了陆诚所有退路,快若奔雷,剑锋直指眉心。
面对绝杀一剑。
陆诚目光平静地落在身旁祭坛上。那里放着那口散发幽香的【太乙沉香匣】,以及那把剑鞘腐烂发黑的无名铁剑。
“这世道的武人,把剑当成了杀人的铁片。”
陆诚轻叹一声。
伸出右手,握住那把无名铁剑剑柄。
左手托起那口【太乙沉香匣】。
“铮——”
陆诚缓慢将那把生锈铁剑向前一递。
这一递看似杂乱,却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大道的韵律。
正是他方才融合青莲剑意与全真大道剑,推演出的......【心剑】。
“当。”
齐霄光芒璀璨的青霜剑,在刺中生锈铁剑的瞬间,像是撞进泥沼。
无坚不摧的剑芒,被陆诚剑身上那股“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浑厚剑意给黏住了。
“什么?”
齐霄大惊,想要抽剑变招。
陆诚手腕柔和地画了半圆。
太极的【沾衣十八跌】被他用在剑法上。
齐霄只觉一股牵引力顺剑身传来。
青霜剑不受控制,顺着陆诚铁剑画出的弧线向旁偏去。
“这剑煞气太重。既是出家人,还是少沾血腥的好。”
陆诚的声音在齐霄耳畔响起。
陆诚左手托着的【太乙沉香匣】,已等在青霜剑偏转的轨迹终点。
“唰。”
齐霄手中那把青霜剑,被陆诚借力打力。
“咔哒。”
严丝合缝地插入了那口用雷击降龙木凿成,画满封镇符文的太乙沉香匣中。
剑身入匣。
陆诚左手大拇指在铜扣上一按。
“啪。”
铜扣锁死。
那股太乙剑气在沉香匣封镇符文下,偃旗息鼓,被彻底封死。
石室里死一般寂静。
齐霄还保持着双手握剑前刺的姿势。
但手里只剩下空气。
他的镇派宝剑,骄傲与武仙之姿。
在陆诚一引一收间被缴了械,收进木匣中。
“这……”
客座上的几位老宗师彻底僵住。
看着那个一袭青灰长衫,左手托木匣,右手倒提生锈铁剑的年轻人。
脑海中只剩下敬畏。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这等兵不血刃缴了新晋抱丹武仙的兵刃……
这哪里是凡间的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