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的债,靠眼泪是还不完的。”
几位老宗师闻言,擦干了眼泪,互相搀扶着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陆宗师,您说吧,要咱们这几把老骨头怎么做?”
独臂老者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
“只要能赎咱们前半生的罪,哪怕是让老朽现在就去金陵的总统府,用这把老命换那帮卖国贼的一条命,老朽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死,太容易了。”
陆诚微微摇头。
“活着去把这倾颓的世道给撑起来,才是最难的。”
他转过身,指着那道已经重新合拢,被风雪掩盖得严严实实的石缝大门。
“这‘活死人墓’,我刚才已经勘破了其中的玄机。”
“这地方,不是谁都能进,也不是谁都能吸纳里头的造化的。”
陆诚从怀里,缓缓掏出了那半块沁着血丝的【镇国玉玺】。
“王重阳祖师爷布下的这个局,是以国运为锚,以时间为锁。”
“没有这半块承载了华夏数百年正统气运的玉玺作为‘钥匙’。”
“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强行破阵进去,面对的也只是一座灵气枯竭、死气沉沉的石头坟墓。”
“就像刚才那大长老他们一样,只能靠着肉身硬抗岁月的侵蚀,不仅得不到造化,反而会被吸干生机。”
陆诚将玉玺托在掌心。
“只有手持此印,引动地脉共鸣,这活死人墓里头的时间流速,才会与外界产生错位。”
“也只有这样,里面残存的那一点福地洞天的灵机,才会真正向活人开放。”
听到这番解释,几位老宗师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大长老他们守了那么多年,最后落得个走火入魔、七窍流血的下场。
这造化,本就不是留给有私心之人的!
它是留给真正心怀天下、身具国运之人的护道之宝!
“陆宗师,那咱们现在……”
五台山老和尚试探着问道。
陆诚没有说话。
他将玉玺重新贴身收好,然后,将手伸进了青灰长衫那宽大的袖口里。
摸出了几张用炭笔草草拓印下来的羊皮纸。
这是他刚才在石室的石壁上,随手拓印下来的东西。
“啪。”
陆诚将这几张羊皮纸,随手扔在了几位老宗师的面前。
纸张落在雪地里。
独臂老者低头一看,瞳孔瞬间剧烈收缩。
“这……这是……”
“《道家正统吐纳法》!”
“这是全真祖师爷亲笔留下的,最正宗的炼气、养气之法!”
老者的手都在发抖。
这等无上秘籍,若是放在以前的三山五宗,那是绝对的镇派之宝,是哪怕宗门覆灭也不能外传的绝密!
可现在,这个穿着破长衫的年轻人,就像是扔几张擦手纸一样,轻飘飘地扔在了他们面前。
“拿着吧。”
陆诚语气平淡。
“这上头记载的法门,虽然不能让你们一步登天,但足以梳理你们体内那些因为走岔了路而淤堵的枯朽气血。”
“我陆某人,从来不信什么敝帚自珍的狗屁规矩。”
“既然是老祖宗留给这片土地的火种,那就该让它燃起来。”
陆诚看着这几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老怪物。
目光,逐渐变得凛冽起来,犹如这终南山顶的千年寒冰。
“但是。”
“我陆某人的规矩,你们也得守。”
陆诚一步踏出。
那一瞬,他不再是那个温润的教书先生。
他身上的【真丹】气息轰然流转,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庚金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这方圆十丈的风雪。
那是他在江南的血雨腥风中,在琉球孤岛的尸山血海里,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白虎真意】!
“食天下之气,当报天下之恩!”
陆诚的声音,在这风雪中,犹如黄钟大吕,震耳欲聋。
“你们拿了这吐纳法,吸了这片土地反哺出来的灵机。”
“那就得把你们那可笑的‘避世清修’,给我彻底断了!”
“从今往后。”
“三山五宗,不得再封山不出!”
“所有练出了暗劲以上的高手,统统给我下山,入这滚滚红尘!”
陆诚指着北方。
“东岛人的刺刀已经架在老百姓的脖子上了。”
“南都的权贵还在卖国求荣。”
“这满目的疮痍,这遍地的饿殍,需要你们去救,去杀!”
“你们不是要修仙吗?”
“好!”
“那就去战场上修,去死人堆里修!去这人间的泥沼里头,把你们那满身的铜臭和清高,给我洗干净了再来谈大道!”
字字铿锵。
如雷贯耳。
这便是陆诚的道。
不求虚妄的长生,只求这朗朗乾坤,只求这华夏脊梁!
几位老宗师听着陆诚的喝骂。
非但没有觉得屈辱。
反而觉得体内的血液,那沉寂了几十年的热血,再一次沸腾了起来。
是啊。
躲在山里当个王八,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们这些练武的,若是连保护这片土地的胆子都没有,还修个屁的仙!
“陆宗师教诲,老朽等,铭记肺腑!”
独臂老者捡起地上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诚。
“陆宗师。”
“咱们这把老骨头,这就下山,去会会那些洋枪洋炮。”
“但是……”
老者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下山之前,老朽斗胆,求宗师一件事。”
“说。”
陆诚淡淡道。
“老朽等人气血枯败已久,虽然有了这正统吐纳法,但若是在外界这等灵机枯竭的环境中调理,怕是还没等恢复全盛,就已经老死了。”
老者一指那被风雪掩盖的石缝大门。
“老朽恳求宗师,用那玉玺为钥。”
“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有三山五宗里那些真正愿意为国出力的好汉。”
“进入这‘福地洞天’之中,修行三月!”
“外界一日,洞内经年。只要给我们在这洞天里调理的机会,我们定能重回巅峰,甚至再进一步!”
“到那时,我们下山杀敌,便是这华夏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此言一出。
旁边的顺子和陆锋都是脸色一变。
“师父,不可啊!”
顺子急了,压低声音说道。
“这洞天里的灵机本就所剩无几,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一点底蕴了。”
“要是让他们进去敞开了吸,这阵眼怕是彻底就枯竭了!”
“这可是咱们华夏最后一处福地洞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