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汉子浑身一震,双眼瞬间暴突。
只觉得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丹劲】,犹如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死穴直接钻进了他们的脊椎大龙之中!
“别动,把心给我沉下去。”
陆诚厉喝一声,那股丹劲在两人的体内一分为二。
国术中,明劲练肉,暗劲练筋骨。
而想要踏入【化劲】,就必须做到“洗髓”!
将骨髓里头的杂质洗炼干净,让气血充盈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做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这便是化劲大宗师那“秋风未动蝉先觉”的根本来源。
陆诚此刻,正是在用自己那破而后立的【真丹火种】。
强行替两个徒弟……伐毛洗髓!
“噼里啪啦——”
顺子和陆锋的体内,发出了一连串犹如炒豆子般的骨骼炸响声。
伴随着这阵响声,一层黑漆漆的腥臭味的黏液,顺着他们周身的毛孔,被硬生生地排挤了出来。
那是他们这么多年练武熬打,积攒在体内的杂质和暗伤淤血!
“呼……吸……”
陆诚引导着他们,将石室石壁上记下来的全真道家吐纳法,与八极、太极的内功心法融合。
“将暗劲散入皮毛,用你们的毛孔去呼吸。”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
当陆诚收回双手的刹那。
“轰!”
顺子和陆锋同时睁开双眼,两人的瞳孔在昏暗的厢房中,竟然隐隐闪过一丝精芒。
他们原本粗犷的肌肉,此刻竟然收缩了几分,变得更加紧实。
最不可思议的是,顺子随手在半空中一抓。
那原本在他手中应该发出气爆声的刚猛一拳,此刻竟然悄无声息。
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带起。
但这看似软绵绵的一抓,却让旁边的陆锋感到了一股致命威胁。
“劲力内敛,收发由心……”
陆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反应过来,拉着顺子“扑通”一声跪在了陆诚面前。
“多谢师父造化之恩!”
两个汉子激动得热泪盈眶。
化劲门槛!
他们竟然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内,借着洞天残存的灵机和师父的【丹劲】洗涤,硬生生地跨过了无数武师穷极一生都摸不到的化劲门槛。
“莫要骄傲。”
陆诚接过顺子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这不过是帮你们推开了一扇门。真正的化劲大成,还需要你们去生死搏杀中,将这股柔劲磨砺得圆润无漏。”
“去打几桶热水,把身上的脏东西洗干净。然后去外头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间厢房。”
“是!”
两人感觉到陆诚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那股凝重,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像两尊门神般守在了风雪交加的院子里。
……
三天后。
夜里,屋内,只剩下陆诚一人。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陆诚走到桌前,从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他这几天抽空,去了一趟终南山脚下。在那座破败道观的神台角落里,出示剑匣,从那个老道士手里“取”来了那把古剑!
老道士看到剑匣,双目微红,没在阻拦,直接让陆诚把剑取走了。
这把剑,剑鞘早就腐烂成了一堆黑渣,剑柄上缠绕的麻绳也已经碳化。
整把剑看着就像是一根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烧火棍,表面结满了厚厚的,凹凸不平的铁锈。
陆诚静静地注视着这把“废铁”。
【火眼金睛】的暗金光芒,在瞳孔深处跳跃。
在普通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堆破铜烂铁。
但在抱丹武仙的视界中,这把剑的内部,却被一团极其恐怖,甚至可以说是狂暴的青紫色“煞气”死死地包裹着。
“神物自晦。”
陆诚在心底喃喃自语。
“老道士说你煞气太重,需要太乙沉香匣来封镇。那是因为,这世上根本没人懂得该如何去驾驭你这股杀气。”
“剑者,百兵之君,亦是凶器。兵器本无善恶,端看握剑之人的心!”
陆诚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满是铁锈的剑柄。
“嗡——”
就在陆诚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戾气,顺着剑柄,朝着陆诚的手臂经络钻了进去!
这股戾气,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嘶吼,带着无数亡魂的怨毒。
若是寻常的化劲宗师,被这股煞气一冲,当场就会心智失常,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剑奴。
但陆诚是谁?
他那颗在东海之上面对坚船利炮破而后立的【真丹火种】,何等霸道!
“给我镇!”
陆诚冷哼一声,胸腔鼓荡。
【钟馗正气】化作一股浩然至阳的罡气,直接迎上了那股阴冷的剑煞!
两股力量在陆诚的手臂和古剑的剑身内,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咔、咔、咔……”
那包裹在剑身表面的厚厚铁锈,在这股恐怖的内部震荡之下,竟然开始发出了碎裂声。
陆诚闭上双眼。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在这趟旅途中,所见证的两股绝世剑意。
梅老板赠予的《青莲剑帖》中,李太白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盛唐狂傲!
活死人墓八卦祭坛下,全真祖师留下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浩荡中正!
国术中的剑法,与小说里那种捏个剑诀就能飞天遁地的“飞剑”不同。
真正的国术剑法,练的是“身剑合一”。
剑,不是手腕挥出去的,而是靠着脊椎大龙的弹抖,靠着腰胯的拧转,将全身的【筋膜】力量在千分之一秒内崩脆、传导至剑尖!
“以身御剑,以气化锋!”
陆诚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古剑顺着手臂的经络,猛地向前一递!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剑招,这是最基础的“刺”。
但这一刺,陆诚将【青莲】的灵动杀机与【全真】的厚重如山,完美地揉碎了,融入了自己那包罗万象的【真丹】之中!
“轰!”
伴随着这一剑递出。
古剑剑身上的那层铁锈,仿佛被内部的核爆给炸开了一般,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铁粉,向四周激射而出。
“当啷!”
铁粉散尽。
一把造型古朴,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的八面汉剑,在昏暗的厢房里,绽放出了一抹秋水寒光!
剑身长三尺有余,刃口薄如蝉翼。
那股原本狂暴无序的煞气,在陆诚的剑意洗礼下,已经彻底内敛到了剑锋之中。
它不再是一把只知杀戮的凶兵。
而是一把真正拥有了“魂”的……【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