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
陆诚屈起修长的食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
“龙吟九霄,剑气藏于市井。从今往后,你便叫……【红尘】吧。”
“破虏主兵戈战阵,红尘断江湖恩怨。”
陆诚挽了个剑花,剑光在空气中划过,竟然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直到剑锋停滞的半秒钟后,旁边的半截蜡烛,才无声无息地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
这大雪封山的深夜,太平古镇的客栈跨院里,静得出奇。
就在陆诚刚刚将这“心剑”推演大成,手中那把【红尘】古剑的煞气彻底收敛,气机圆满的这一刻。
“砰、砰、砰!”
厢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慌乱地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客栈掌柜那带着哭腔,哆哆嗦嗦的声音:
“客、客官……陆爷!您歇了吗?”
“后院柴房外头,不知道从哪儿跌进来一个血人,手里死死攥着个布包,嘴里一直喊着要找一位姓陆的爷……小的实在没法子了,您快去瞧瞧吧!”
陆诚那原本温润的眼眸猛地一凝,反手将【红尘】剑归入一个临时寻来的旧木匣中。
“吱呀”一声推开门。
外头的风雪倒灌进来。
守在门外的顺子和陆锋也是一惊,赶紧跟着陆诚大步朝着客栈后院的柴房走去。
柴房的干草堆旁,雪地已经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背靠着木柴堆,艰难地倒着气。
他穿着一身被刀剑砍得稀烂的短打,胸前那被血浸透的衣襟下,隐约露出了一个青色的“帮”字刺绣。
他的脖颈处,赫然有两个深可见骨,犹如野兽撕咬留下的恐怖血窟窿。
“是青帮的暗线!”
顺子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
杜老板在法租界的青帮眼线遍布天下,也只有他们,能在这大雪封山的日子,硬生生追踪到这终南山脚下来。
陆诚一步跨上前,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那人的颈动脉上。
【枯木逢春】的生机瞬间渡了过去,试图吊住这人最后的一口气。
但陆诚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没救了。
这人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彻底震碎,连体内的血液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竭状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吸干了。
“陆……陆爷……”
那青帮暗线感受到体内涌入的生机,涣散的瞳孔勉强聚起了一丝焦距,死死地抓住了陆诚的袖子,那翻卷脱落的指甲在青灰长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终于……找到您了……”
汉子咳出一大口黑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封被鲜血完全浸透的牛皮纸密信,以及一枚沾满血污的银色十字骑士徽章!
“西洋大骑士……雷奥先生……拼死送出来的信……”
“血……有吸血的怪物……”
“北平城……也快完了……”
汉子的声音越来越弱,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告诉……告诉杜老板……小的,没丢……青帮的脸……”
话音落下,汉子的手无力地垂落在了雪地里,气息断绝。
陆诚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白虎真意】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的庚金剑气,轰然爆发。
方圆三丈之内的积雪,在这股杀气之下,竟然瞬间融化成了水,紧接着又被生生蒸发成了白雾!
“吸血的怪物……”
陆诚眯起了眼睛,一把撕开了那封牛皮纸密信。
信是用西洋钢笔匆匆写就的,字迹潦草,因为沾了血,许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陆诚的【玲珑心】,在这冰天雪地里,感受到了这一年多来最大的一股寒意。
【陆宗师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许已经回归了主的怀抱。请原谅我的唐突,但我必须用生命向您发出警告。】
【西方地下世界最古老、最邪恶的存在……‘血族’。他们已经跨越了大洋,来到了东方的土地上!他们不是传说,他们是真实存在的怪物。他们以人类,特别是武道强者的精血为食。】
【更可怕的是……那个在你们北平大行其道的‘远东科学搏击俱乐部’,那个名叫沈明轩的人所推销的‘源血’药剂……那根本不是什么科学的产物!那是高阶血族的‘初拥稀释液’!】
【他们想用这种药剂,将整个华夏的底层武师,全部转化成不知疼痛,受他们绝对控制的‘血奴’!】
看到这里,陆诚眉头紧紧皱起。
但这,还不是信里最让他震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