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乌斯兰先知?你看上去有些狼狈。”
网道深处。
死神的神选,“阴影之女”伊芙蕾妮的声音在这片网道深处的隐秘角落中响起,语调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她看着眼前这位跌跌撞撞、显然有些站立不稳的老先知——他的衣袍满是破洞,边缘处还残留着被星镖擦过的焦痕,那张饱经万年风霜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
在方舟灵族之中,乌斯兰的名字几乎是活的传说。
别管这传说的名声好不好听,你就说这知名度高不高吧!
而此刻,这位传说竟然以这样一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这反差确实有些大了。
即便是已经在科摩罗完成了第一波历练的死神教派领导者,此时此刻的伊芙蕾妮依然还是初出茅庐没多久。
在灵族的评价标准里,她仍然显得有些年轻。
这份年轻让她没能完全掩饰住自己的意外之色,那双明亮的眼眸在乌斯兰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本尊。
而在她的身边,千面安静地站立着。
那位来自科摩罗的黑暗灵族刺客手持利刃,身形如同一道凝固的影子,仿佛一个最为忠心耿耿的侍卫。
他的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但那双眼睛始终落在乌斯兰身上。
乌斯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天谢地,感谢诸神!
感谢那已然死透的灵族诸神的保佑。
自己总算是抵达了此处。
逃脱丑角剧团的追杀,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他之前在幻象掩护下打开便携式网道门遁入网道的时候,确实有几分轻描淡写的从容。
但是那份从容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
丑角剧团对网道的了解,甚至可能在方舟先知之上。
接下来,他们很快就追了上来。
那是一场不断重复着伏击与反伏击、刺杀与反刺杀的漫长逃亡。
在不断的厮杀中,老先知不得不用尽浑身解数,将那些花了万年时间才掌握的灵能技艺一一施展出来,才勉强在那些独角手中讨得一线生机。
因此,乌斯兰根本无法顾及其他,甚至无法细细思考之后的举动,只能一味地逃。
不过,总算是自己的胜利。
最终的结果,依然是让自己最终逃出生天,并且成功得到了接应。
不过话说回来——
乌斯兰忽然皱了皱眉。
某种隐隐约约的预感,那种作为一个成熟的灵族先知,被万年灵能道途的磨炼所赋予的直觉,在他的意识深处轻轻波动了一下。
“我想问个问题。”
乌斯兰抬起头,缓缓开口道,“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然是死神给我的预见和指引。”
伊芙蕾妮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的眼神灼灼发亮,是如此的富有魅力,仿佛某种火焰在她的灵魂深处燃烧,连带着她的声音都染上了一层咏叹调般的热忱。
“我可是死神的神选,祂指引我来到此处——果然,至关重要的结果就此达成,这是命运的一刻。”
她用灵族特有的咏叹调说着这些话,神情是如此的喜悦。
然后,伊芙蕾妮自然而然地将视线投向了乌斯兰身后那个大箱子。
乌斯兰身上伤痕累累,衣袍破破烂烂,但那个装饰精美的大箱子看上去依然完好无损。
灵骨的镶边在网道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它所承载之物的分量。
那里面装着的,是代表了整个灵族最终命运的东西。
——老妪之剑。
没错,就是这样。
乌斯兰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个在灵族之中离经叛道的灵族老先知,他对于别人视若珍宝的灵族信条弃之如敝屣——他甚至曾经干出过将方舟永恒回路中的灵魂集中起来点燃、试图以此来伤害色孽的神操作。
而对于召唤死神,他更是没有一丁点心理压力。
死神伊纳德若能复苏,色孽便不再是悬在每一个灵族头顶的永恒诅咒。
这个目标足以让他心甘情愿地在这个计划中赌上一切。
所以,老先知才对丑角剧团的行为感到完全无法理解。
笑神到底在急什么?
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乌斯兰将这些思绪压下去,立刻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点。现在已经集齐了四把老妪之剑,而我在情报中打听到,最后一把老妪之剑在伊扬登方舟。”
“我们现在需要在短暂时间的集结之后立刻前去——否则的话,我怀疑丑角剧团一定会对此出手阻挠。”
“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干什么?”
伊芙蕾妮有些好奇。
“我不清楚。”
乌斯兰诚实地回答。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笑神在想什么。
他认可笑神在这万年下来在幕后所做的种种工作——那些保护灵族的行动,那些暗中引导的线索,那些阻止混沌彻底吞噬灵族残余力量的努力。
但认可那些工作,并不代表认可祂现在对自己做的事。
他绝对不认可自己的信条被随意践踏。
乌斯兰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念头从意识中甩开,重新将注意力锁定在关键问题之上。
“不过,现在我们先把这些都放下。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赶紧去伊扬登方舟拿那个神器吧——我得到了消息,那‘暮光之矛’就是最后一把老妪之剑。”
“这个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
伊芙蕾妮点了点头,好像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乌斯兰愣住了。
“你们已经知道了?这怎么可能!”
老先知满脸疑惑。
自己这个精通灵能预言的人都没能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听丑角剧团的老朋友说的,可谓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挖出这层情报,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伊芙蕾妮看了千面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