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子,嫡次子,蒙古血统的儿子,江南血统的儿子……
勉强算是有四个男孩了。
可是……才四个啊!!!
距离他心目中那个横跨七大洲的宏伟目标,还差着整整一个加强排的人数啊!
朱由检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打仗?
他真不怕打仗。
大明的军队现在正在脱胎换骨,装备着全世界最先进的燧发枪,海军有着口径碾压西夷的巨炮。
只要资金跟得上,他有信心把红夷大炮架到欧洲任何一个王国的门口。
造船?
他也不怕。
福建、广东、天津的造船厂每天都热火朝天,那些全额工资还有跨时代的绩效奖励的工匠干起活来比资本家的996还要狂热。
可生孩子这事儿,它没法外包啊!!!
这属于高度机密的皇家垄断手工业,不可转让专利,无法假手于人,必须由皇帝自赤膊上阵解决的核心业务!
王承恩在旁边看皇帝一会儿看地图,一会儿盯着那堆翻牌子的木牌,脸色阴晴不定,还以为皇上是国事操劳过度又头痛了,连忙弓着身子凑上去:
“皇爷?可是还在想南洋开战的部署?您今天在海军行辕忙了一天,晚上就歇一歇吧。这大明的天下,指着您一人撑着,龙体要紧啊。”
朱由检端起那杯枸杞茶,咕咚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那股带着浓烈药材味的苦涩混合着热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是在胸腔里点起了一把温火。
“王伴伴,”朱由检放下茶杯,用充满了大无畏牺牲精神的语调说道,“你不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南洋的战事固然要紧,但大明的万代基业,还在这些牌子上啊!”
王承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装着妃嫔牌子的木托盘。
作为在宫里混成了精的太监,他瞬间领悟了圣意,那张脸上顿时绽放出了一朵谄媚的笑容。
哎呦喂!
皇上今天又有兴致了!
太后在天之灵保佑,大明又要开枝散叶了!
“皇爷圣明!”王承恩立刻把托盘端到齐眉的高度,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尖亮了几分:“那您今晚……是去皇后娘娘宫里坐坐,还是传靖北妃?或者……新进宫的那几位小主里,还有一位湖广巡抚进献来的李贵人,生得十分水灵,还未曾沐恩呢。”
朱由检看了一眼王承恩,仿佛看出了这个太监心里那点皇上终于懂享受了的小心思。
他很想揪住王承恩的领子怒吼:老子这是在为了华夏民族在世界范围内的文明火种延续做奋斗!
我不是在选美!我是把这张龙床当成了另外一个没有硝烟的星辰大海的战场!
“就那个李贵人吧。”朱由检叹了口气,随意地指了一下其中一块没见过的牌子,“对了,顺便传太医,朕觉得刚才喝的这枸杞茶味道有点淡,让他明天加点肉苁蓉进去。”
“奴婢遵旨!”
王承恩喜滋滋地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去传旨了。
暖阁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由检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乘坐马车而僵硬的腰肢,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头响声。
窗外,紫禁城的更漏已经敲响了戌时,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这同一样的月光,正照耀着天津卫军港里即将拔锚起航的海军战舰;照耀着遥远的北美西海岸刚刚开垦出的荒地;照耀着南洋巴达维亚总督府上空那张狂的荷兰国旗;也照耀着这个正在紫禁城暖阁里,准备以另一种极其硬核的方式开疆拓土的大明皇帝。
“别人家的皇帝是在享受后宫,朕在这里倒像是打一份全年无休的计件工资兼职。”
朱由检自嘲地笑了笑,走向暖阁后面更衣的地方,嘴里哼哼唧唧地嘀咕了起来:
“拼将九五龙腰,明岁麟儿封列侯;竭尽三千夜雨,他年帝胄霸五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