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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一个人对不懂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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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了点头:“读过。”

  “那你知道,‘说难’那一篇,讲的是什么吗?”

  狄仁杰想了想,说:“讲的是进说的难处。韩非子说,进说之难,不在于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也不在于我有没有把道理讲清楚,而在于对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你说得再好,也是白费。”

  李逸尘点了点头:“还有呢?”

  狄仁杰继续说:“韩非子说,进说的人,最大的忌讳,是不小心碰到了对方心里最忌讳的东西。你不知道他忌讳什么,你说了,他就觉得你在说他,就会发怒。所以进说之前,要先摸清对方的底细,知道他在想什么,忌讳什么,然后再决定说什么,怎么说。”

  李逸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赞许,也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在确认狄仁杰真的读懂了。

  “那你知道,韩非子还说了什么吗?”

  狄仁杰想了想,说:“他说了‘七危’和‘八疑’。”

  “说来听听。”

  狄仁杰坐直了身体,开始说。

  “七危,是说臣子进说时可能遇到的七种危险。”

  “其一,说的正好是君王想听的,可君王觉得你是在窥探他的心思,反而怀疑你。”

  “其二,说的不是君王想听的,可君王觉得你是在故意和他作对,也会发怒。”

  “其三,你说的道理是对的,可君王不想听,你硬要说,他会觉得你在逼迫他。”

  “其四,你说的道理是对的,君王也想听,可你说得太急了,他会觉得你是在炫耀。”

  “其五,你说的道理是对的,君王也愿意听,你说得也恰到好处,可你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对,语气不对,君王也会不高兴。”

  “其六,你说的道理是对的,君王也愿意听,你的表情语气也恰到好处,可你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人,君王怕被别人听见,还是会不高兴。”

  “其七,你说的道理是对的,君王也愿意听,你的表情语气也恰到好处,旁边也没人,可你说完之后,君王后悔了,就会迁怒于你。”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想,确保自己没有遗漏。

  李逸尘听着,没有打断他。

  狄仁杰继续说:“八疑,是说君王对臣子的八种猜疑。”

  “其一,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收买人心。”

  “其二,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培植党羽。”

  “其三,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图谋不轨。”

  “其四,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炫耀自己。”

  “其五,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掩盖过错。”

  “其六,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其七,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借机邀功。”

  “其八,你做的事,他觉得你是在另有所图。”

  他说完了,看着李逸尘。

  李逸尘点了点头:“你记得很清楚。”

  狄仁杰说:“学生读过几遍,觉得有道理,就记住了。”

  李逸尘靠在椅背上,看着狄仁杰。

  这个少年,今年才十五岁。

  十五岁就能把韩非子的“说难”记得这么清楚,还能说出自己的理解,这已经很难得了。

  可他不想让狄仁杰只是记住这些道理,他想让他真的懂。

  “那你觉得,”李逸尘开口了,“韩非子说的这些,是在教臣子什么?”

  狄仁杰想了想,说:“教臣子怎么说话。”

  李逸尘摇头:“不只是说话。韩非子是在教臣子怎么活着。”

  狄仁杰愣了一下。

  李逸尘继续说:“法家的理论,是集法、术、势为一身。法是规矩,是制度,是明面上大家都看得见的东西。术是手段,是方法,是君王用来驾驭臣子的东西。势是权力,是地位,是君王坐稳那个位置的根本。”

  “韩非子说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讲道理,是为了教臣子怎么在君王面前活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狄仁杰:“你知道君王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狄仁杰想了想,说:“是权力。”

  李逸尘点头:“对。权力。君王手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他说你行,你就行。他说你不行,你就不行。他高兴了,赏你千金。他不高兴了,杀你全家。所以臣子面对君王,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说话,是怎么活着。”

  狄仁杰沉默了。

  李逸尘继续说:“韩非子写‘说难’,不是教臣子怎么把话说好听,是教臣子怎么在说话之前,先摸清君王的底细。”

  “他在想什么,他忌讳什么,他最近听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心情好不好,身体好不好。”

  “这些东西,比你说什么重要。因为你说的话,是经过你的脑子想出来的。可他要听什么,是由他的心情、他的处境、他的忌讳决定的。”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你说得再好,也是白费。”

  狄仁杰听着,若有所思。

  李逸尘说:“所以,沟通的核心,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对方能接受什么’。你想说的东西,再对,再好,再有道理,对方接受不了,就是白说。甚至可能起反作用。”

  狄仁杰点了点头。

  他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还有地方没懂。

  “老师,”他开口了,“那太子殿下的病这件事,老师不告诉陛下,是不是因为陛下接受不了?”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你觉得,陛下能接受吗?”他反问。

  狄仁杰想了想,说:“学生觉得,陛下可能会震惊,可能会难以接受。可学生也觉得,陛下是明君,他应该能听进去。”

  李逸尘摇了摇头:“能听进去,和能接受,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月亮躲在云层后面,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工坊里还亮着一点灯。

  “你知道,把一个人的肚子切开,把烂掉的肠子切掉,再缝上,这在当下意味着什么吗?”

  狄仁杰沉默了一下,说:“学生知道。这是对死者不敬,对活着的人也是。人的身体,是父母给的,不能随便动。把肚子切开,那是大不敬。”

  李逸尘转过身,看着他:“不只是大不敬。这是违反当下道德标准的事。”

  “这个标准不是哪个人定的,而是千百年来传下来的。你动一个人的身体,不管是为了什么,都是不对的。哪怕是救他的命。”

  狄仁杰听着,心里有些发紧。

  李逸尘继续说:“陛下是明君,他开明,他能接受新东西。预算制度,他接受了。钱庄,他接受了。格物学院,他也接受了。可这些事,和手术不一样。预算制度是管钱的,钱庄是管银子的,格物学院是教人做东西的。”

  “这些事,不涉及根本的道德问题。可手术不一样。”

  “手术动的是人的身体,是千百年来没有人动过的东西。你把一个人的肚子切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再缝上。这在当下,在很多人的眼里,是妖术,是邪术,是对祖宗的不敬,是对天理的违背。”

  他的声音不高,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陛下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不是‘太子有救了’,而是‘这是怎么回事’。他会震惊,会困惑,会怀疑。他怀疑的不是李逸尘这个人,是这件事本身。”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人的肚子切开。他不明白,切开了怎么能不死。他不明白,那些刀,那些针,那些线,是怎么把人救活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不明白,会变成什么?会变成恐惧。一个人对不懂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好奇,是恐惧。”

  “陛下是人,也会恐惧。他恐惧的不是李逸尘,是这件事背后那些他不懂的东西。”

  狄仁杰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老师说要把太子殿下的肚子切开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恐惧。

  他怕,怕太子会死在手术台上。

  怕老师会被杀头。

  怕格物学院所有的人都会被牵连。

  那种恐惧,不是他能控制的,是本能。

  “老师,”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学生懂了。陛下接受不了,不是因为他不够开明,是因为这件事太超出他的认知了。他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接受。”

  李逸尘点头:“对。不只是陛下,还有朝臣,还有天下人。这件事一旦说出去,反对的人不会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怕。”

  “他们怕自己不懂的东西。他们不懂,就会反对。反对了,就会想办法阻止。阻止不了,就会想办法毁掉。这是人性。”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看着狄仁杰。

  “你知道,这件事如果提前说了,会是什么结果吗?”

  狄仁杰想了想,说:“朝臣会反对。他们会说这是妖术,说老师在害太子。他们会联名上书,要求陛下禁止老师做这种事。陛下就算想同意,也不敢同意。因为反对的人太多了。”

  李逸尘点头:“对。还有呢?”

  狄仁杰继续说:“太医也会反对。他们治不好的病,老师能治,他们会觉得没面子。他们会说老师的方法是错的,是害人的。他们会想办法证明老师是错的。”

  李逸尘又点头:“对。还有呢?”

  狄仁杰想了想,说:“那些本来就不喜欢老师的人,那些反对新政的人,那些等着看太子笑话的人,都会跳出来。”

  “他们会把这件事闹大,闹到满朝文武都知道,闹到天下人都知道。到那时候,不管老师有没有做,不管太子殿下有没有救,老师都是妖人,格物学院都是妖窟。”

  “就算手术成功了,他们也不会认。因为他们已经说了反对的话,已经站了队,已经没得退了。”

  他说完,看着李逸尘,心里有些发凉。

  他忽然明白了,老师为什么不说。

  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说了,事情就做不成了。

  “老师,”他的声音很低。

  “学生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不能提前说,是一旦提前说了,就做不成了。反对的人太多了,阻力太大了。就算最后能做,也会被那些反对的人拖死。他们不会在乎结果,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立场。”

  李逸尘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欣慰,也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在确认这个少年,真的懂了。

  “对。”他说,“人一旦说了反对的话,就很难再改口了。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错了,是因为改口意味着承认自己之前是错的。”

  “承认自己错了,比什么都难。所以他们会一直反对下去,不管结果是什么。这是人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有些事,只能先做,再说。做成了,结果摆在那里,反对的人想说什么,也得先看看结果。他们可以说你的方法不对,可他们不能说太子没活。太子活着,这是事实。事实面前,再多的道理,也是苍白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格物学院那天晚上的事。

  太子从里面出来,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可他是活着的。

  三千府兵站在那里,看着太子,没有人说话。

  那些刀枪,那些火把,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在太子活着这个事实面前,全都用不上了。

  没有人能说太子没活,因为太子就在那里,睁着眼睛,在呼吸。

  “老师,”他开口了,“学生明白了。老师不说,是为了让事情能做成。等做成了,结果摆在那里,再多的反对,也没有用了。”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狄仁杰继续说:“学生也在想另一件事。老师不说,也是为了保护老师自己。如果提前说了,朝臣反对,陛下犹豫,这件事就做不成了。”

  “做不成,太子殿下就真的没救了。到那时候,老师会怎么样?”

  “老师会被骂,会被弹劾,会被赶出朝堂。因为那些人会说,老师有办法不说,是见死不救,是害了太子。”

  “不管老师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会听。因为他们已经站了队,已经说了反对的话,已经没得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老师,学生以前不懂。学生以为,只要道理对,就能说服人。”

  “可今天学生懂了,道理对,不一定能说服人。因为人不是靠道理活的,人是靠立场活的。他们先有立场,再找道理。立场不变,道理说得再好,也没用。”

  李逸尘看着狄仁杰,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少年,今年才十五岁。

  十五岁就能想到这些,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愿意想。

  愿意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多问几个为什么,多想几步。

  “你知道,”李逸尘开口了,“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狄仁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李逸尘说:“因为你以后也会遇到这样的事。你是我的学生,你以后也要做官,也要做事。”

  “你做的事,不一定所有人都能理解。你用的方法,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接受。到那时候,你也要做选择。是提前说,让大家来评理,还是先做,等做成了再说。”

  他顿了顿,看着狄仁杰的眼睛。

  “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有些事,非做不可。既然非做不可,就要想清楚,什么方法是最合适的,对结果是最有利的。”

  “提前说了,可能就做不成了。那就先做,做成了再说。结果摆在那里,比什么道理都有用。”

  狄仁杰听着,心里有些发紧。

  他知道老师在教他,教他怎么做事,怎么做人。

  “老师,”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学生记住了。以后遇到事,学生不会只看道理对不对,会先想,这件事非做不可吗?”

  “非做不可的话,什么方法是最合适的?怎么做,对结果最有利?提前说,会不会影响结果?会不会让事情做不成?如果会,那就先做,做成了再说。”

  李逸尘点了点头。

  狄仁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老师,学生还有一个问题。”

  李逸尘说:“问。”

  狄仁杰说:“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陛下?太子殿下已经好了,陛下迟早会问。到时候,老师怎么说?”

  李逸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快了。等太子殿下彻底好了,等朝局稳下来,我会说的。”

  狄仁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逸尘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陛下能接受吗?

  朝臣能接受吗?

  天下人能接受吗?

  “你不用担心,”李逸尘说,“陛下是明君。他可能一时接受不了,可他会想明白的。至于朝臣,至于天下人,他们也会想明白的。因为结果摆在那里。太子活着,这是事实。事实面前,再多的道理,也是苍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告诉你这些,不只是让你知道为什么不说,也是让你知道,有些事,急不来。时机不对,说了也是白说。时机到了,不用你说,别人也会问。”

  “那时候再说,效果就不一样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话——人教人,教不会。事儿教人,一次就会。

  这件事,他今天真的懂了。

  不是老师教的,是自己想明白的。

  “老师,”他站起身,躬身行礼,“学生受教了。”

  李逸尘看着他,点了点头:“去吧。不早了,早点歇着。”

  狄仁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老师,学生以后,也会像老师一样。遇到事,先想怎么做最合适,对结果最有利。不会只看道理对不对。学生记住了。”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狄仁杰推门出去。

  门关上了,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李逸尘坐在那里,看着跳动的烛火,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韩非子说的那些话,想起“说难”那一篇里那些冷冰冰的道理。

  那些道理,写在书里,是死的。

  可拿到眼前的事上,是活的。

  他今天跟狄仁杰说的那些,不只是教他怎么做事,也是在提醒自己。

  有些事,急不来。

  时机不对,说了也是白说。

  时机到了,不用你说,别人也会问。

  那时候再说,效果就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的事,他会说的。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桃花在风里轻轻摇动,花瓣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想起房萱。

  想起那天在河畔,她站在桃树下,被自己看得脸红了。

  婚礼,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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