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恺撒摇了摇头。
“他说是直觉。他觉得秘党中关于这里的资料很可疑,像是有谁在刻意削弱它们的存在一样。”
酒德麻衣皱眉。
她想了想,想了很久,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这种动脑子的事从来不是她的任务,那是团队里另一个人的活,她只负责跑腿。
“所以,你们老大呢?”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了一点。
“劳务派遣的员工好歹也是员工,大老板都不接见一下的么?”
恺撒看了看楚子航。
楚子航没做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种默契像是排练过很多次,在酒德麻衣眼里,仿佛是在上演一场上世纪的默剧。
过了好一会儿,恺撒斟酌着字词,用了一种很委婉的说法。
“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状态不好?”
酒德麻衣愣了一下。
这个词是那种人形巨龙身上该出现的吗?状态不好?
那个在三峡水下单枪匹马从龙王嘴里救下同伴、转头又单枪匹马干掉刚觉醒的龙王诺顿、又在BJ的尼伯龙根拿着七宗罪砍死大地与山之王的超级混种?他状态不好?
总不能是龙血纯度过高,入侵大脑了?还是那种古老的、沉睡在血脉里的东西终于开始苏醒,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发生什么了?”
她决定关心一下这位前小白兔一号、现任劳务派遣方大老板的身体健康。
恺撒耸了耸肩。
“症状大概是魂不守舍、无精打采、通宵打游戏。”
酒德麻衣的手指停住了。
这症状听起来倒像是血统未觉醒前的路明非——那个在走廊里低着头走路、在课堂上趴在桌上睡觉、被全世界当成废柴的衰仔。
她见过那个路明非,在三峡之前,在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
但作为情场老手,她的眉头微微一挑,还是从这些看似平常的词语里嗅出了不对劲。
“他失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酒德麻衣刚说出口,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薯片那家伙天天盯着卡塞尔的守夜人论坛,要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早该跟她八卦了。
她想了想那些论坛上关于路明非和那个三无妞的帖子——什么“路主席今天又去图书馆陪女生了”、“路主席和女友食堂共进晚餐高清无码大图”——那些帖子下面永远跟着几百条回复,cp党们像是养了一窝兔子,繁殖能力惊人。
那些人或许比路明非本人还要关心他的情感状况。
如果真有什么失恋的苗头,论坛早就炸了。
她看着恺撒和楚子航。
两个人欲言又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两个在家长面前互相推诿的小孩。
“算了。”
酒德麻衣挥了挥手,“情报我已经送到了,这些事情和我一个外围员工没什么关系。”
她转身要走,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
她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了半天,掏出一张薄薄的纸。
那张纸被折成四折,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塞在口袋里很久了。她把它展开,看了看,然后递过去。
“一点附赠消息。关于你们老大曾经干掉的那个人贩子。”
她眨了眨眼,带着一点狡黠的意味,“你们不是想知道他的货物去向和那支进化药的来源么?”
恺撒接过那张纸。纸很薄,是那种很便宜的打印纸,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潦草,但能看清。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虽然买家确实很狡猾,但姐姐我还是查到了那艘船的去向。”
“哪里?”
楚子航问。
酒德麻衣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放松。
“日本。”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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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格尔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一摞旧报纸上,眼睛从下往上地看路明非。
他看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没理他,他又看了一会儿,路明非还是没理他。
“我说师弟啊。”
芬格尔终于开口了,声音拖得长长的,“你整天在我这儿打游戏也不是个事儿吧?要不你告诉我,到底是看上了谁家女孩?
师兄我好歹也是卡塞尔百事通,帮你参谋参谋?”
路明非没说话,他松了松手柄,靠回椅背,眼睛还是盯着屏幕。
芬格尔不死心。
他把下巴从报纸上抬起来,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零师妹你已经到手了,咱卡塞尔剩下的几支花里,是那个低年级的维多利亚?还是学生会的伊丽莎白?”
他开始掰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
“帆船社的社长,那个喜欢穿白裙子的?不对,你跟她没什么交集。
剑道部的主将?也不对,那姑娘比楚子航还高半个头。”
他越说越快,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像是一颗一颗被吐出来的瓜子壳。
路明非还是没反应,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飞快。
好半晌后,路明非终于开口了:
“我说师兄,你是怎么记下那么多人名的?”
芬格尔眉飞色舞,那张脸瞬间活了过来。
“你也不看看师兄我是谁?新闻部部长!
全校两千三百四十七个学生的名字、长相、身高、体重、血型、星座、社团、绩点、恋爱状况,都在我脑子里存着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发出很响的啪啪声,“基操基操!”
路明非“哦”了一声,又把目光转回屏幕。
芬格尔的笑容收了收。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番,手指在下巴上敲了敲,做出一副沉思状。
“不对啊。”他皱眉,“如果这些都不是的话,那剩下的岂不是只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诺诺和苏茜了?”
路明非的手指在手柄上停了一下。
“我说师弟啊。”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怕被窗外那些亮着的窗户听见。
“你跟诺诺,不是早就没什么了吗?苏茜那边……楚师兄那个性子,你也知道的。你们中国有句俗话不是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倒的墙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