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四面的水泥如蛛网般龟裂,以路明非为中心迅速塌陷,死侍们像是无头苍蝇般失去平衡。
路明非乘此时机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白光在剑刃上骤然聚集,路明非双手握住剑柄,拧腰,发力,一剑劈出。
战技·真空斩!
那一瞬间,雨幕被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真空裂隙。空气被强行排开,水珠悬停在裂隙两侧。
裂隙合拢,被切断的雨水轰然相撞,砸出一片白雾。
白雾散去后,他面前区域内再也没有站着的活物了。
“这小子他妈的真是个怪物.......”
上杉越看的瞠目结舌。
上杉越年轻时候虽然是个板板正正的法国小青年,有过留学经历,但蛇岐八家对他的“混血种教育”还是没有缺失。
他能背出大部分的言灵序列表,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施展的力量,到底是哪个言灵啊!
上杉越手里握着锅铲,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要问为什么握着锅铲?
当然是因为这小小的拉面车里,实在找不出更趁手的“武器”了!
哦,倒还有一根擀面杖。
上杉越略一思忖,还是果断抄起了那根结实的擀面杖。
于是,便见他左手锅铲,右手擀面杖,这造型在肃杀的氛围中,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滑稽。
恰在此时,一只不长眼的死侍似乎走岔了路,又可能是上杉越和绘梨衣身上的血肉气味吸引了这饥饿的野兽,总之它如炮弹一般在雨中猛冲而来!
危机时刻,上杉越瞥了站在雨棚下的绘梨衣一眼,可这小姑娘只是握着十字剑,静静地看着那死侍冲来,脸上仍是那副乖巧又无波澜的表情。
上杉越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没反应过来还是真不怕。
怎么办?要出手么?
可若是一出手,那自己的身份势必就要暴露。
上杉越哪里还猜不到路明非的身份。
美国芝加哥来的,混血种,实力强大,还泡了蛇岐八家的女人......
这小子他妈的就是昂热的徒子徒孙!
想到这里上杉越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目光再次落到绘梨衣那漂亮又乖巧的侧脸上,他心中又生出一丝迟疑。
这小姑娘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而且终归是蛇岐八家的子嗣,和自己一样,被那古老而诅咒的血脉所束缚……
即便她能稳稳握住那柄十字大剑,也只能说明她血统优异。上杉越自忖年轻时也能把那剑舞得虎虎生风,但实战搏杀,终究是另一回事。
眼见那死侍几乎要扑到脸上,腥风扑面,上杉越内心的思想斗争尚未做完,可现实已容不得他半分迟疑。
这位曾经的“皇”,如今的拉面老师傅,把心一横,咬紧牙关,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吼,左手锅铲右手擀面杖,踩着面前的案台便纵身跃了出去,准备与那狰狞的死侍拼死一搏!
唰!
刀光闪过。上杉越的擀面杖还没落到死侍头上,那圆滚滚的东西便先一步骨碌碌滚落在地。
鲜血喷溅出来,洒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殷红点点,像是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几朵寒梅。
上杉越愣了愣,还保持着那个举着擀面杖和锅铲跃出去的姿势,脚尖堪堪沾地,重心都还没落稳。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绘梨衣眨了眨眼。
那柄对她娇小身形而言过于庞大沉重的十字大剑,此刻正被她稳稳地用单手握着,剑尖斜斜点着湿漉漉的地面,宽阔的刃口上,挂着一缕尚未滴尽的暗红色液体,很快便被连绵的雨水冲刷得淡去。
她歪了歪头,看着上杉越胸口那片血渍,想了想,手指轻轻在空中划了几下。
那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初学写字的小孩子在纸上留下的笔画,在雨幕里停留了一瞬便被风吹散。上杉越勉强认出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上杉越一时间有些糊涂。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片刺眼的红色,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姑娘是在为她的剑弄脏了他的衣服而感到抱歉。
他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
真乖啊……
要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他站在雨里,看着绘梨衣那张精致而安静的脸,不由自主地想。
紧接着,他的思绪猛地顿住了。
不对。
这姑娘……不是哑巴吗?
血统如此强大的混血种,没道理天生就是残疾。
通常,越是接近普通人血统的混血种,才越容易出现这种先天缺陷。
可绘梨衣能单手握住那柄对他来说也不算轻的十字大剑,能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刀斩下死侍的头颅,这种血统级别,怎么可能不会说话?
等等。
上杉越的头皮,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阵发麻。
在他所知的那些尘封已久的家族秘辛记载里,确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会导致这种状况。
不是不会说话。
是不能说话。
“鬼”。
极恶之鬼。
蛇岐八家漫长的历史中,并非每一个身负“皇血”的诞育者,最终都能成为统御八家的“皇”。
偶尔,也会有血统极端不稳定、无法控制的存在降生。他们自呱呱坠地起,每一声啼哭都可能蕴含着危险而不受控的龙文力量。
所以他们的声音被封印了。不是天生的哑巴,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这个叫上杉绘梨衣的姑娘,是身负皇血的极恶之鬼。
刹那间,上杉越的脑袋像炸开一样。
蛇岐八家,怎么可能还有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