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源稚生提及那个鸟嘴面具人时,路明非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那个人戴着鸟嘴面具?”
源稚生点头。
“那是我一个老仇家。”
路明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深深的敌意。
“极大概率是四大君主中的某一位。他很强大,苏醒的时间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早得多,绝非我以往斩杀过的那些龙王可比。现在看来,他或许……已经和王将联手了。”
他倏然起身,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黄金瞳在雨夜里灼灼燃烧,他遥遥望向那片被乌云吞没的天际。
“这是一封战书。”
路明非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风雨,“他想用你的性命,来向我发出战争的宣言。”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更加凛冽:
“这不再是你们蛇岐八家和猛鬼众之间那种小打小闹的游戏。他们有更庞大更危险的势力潜藏在暗处。”
源稚生闻言,不由得怔住了。
小打小闹……
他以为自己早已见识过生与死的边缘,经历过血与火的残酷。可路明非口中的“真正的战争”,又该是怎样一副尸山血海的图景?
路明非的黄金瞳亮得骇人,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怒气。
“他们企图亵渎人性,将人所拥有的一切美好的东西尽数抛弃,让充满毒性的欲望肆意流淌。
他们追求力量,我不反对。
可他们肆无忌惮,打开了人心的大门,放出恶魔。”
他忽然回头,看着源稚生。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不是冲着源稚生来的,可那股磅礴的意志与威压,却让源稚生感觉自己整个人,从灵魂深处都被瞬间点燃,血液为之沸腾。
“告诉我,源君。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他屹立在瓢泼的暴雨中,雨水冲刷着他染血的衣衫与脸颊。他毫不退缩地与那双燃烧的黄金瞳对视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扶住了神切的刀柄,向着路明非深深地鞠了一躬。
“誓死追随您的身后!”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错了,错了。”
源稚生直起身,不解地看着他。
路明非伸出手,穿过冰冷的雨幕,轻轻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不是追随我。是……和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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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辆黑色轿车停在这条破败小街的两端。
蛇岐八家的支援终于到了,但此刻他们能做的也只剩洗地。
本家的干员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动作熟练而沉默,将那些被路明非斩得支离破碎的死侍残骸逐一打包、回收,装入特制的密封容器。
内圈区域已被源稚生命令乌鸦和夜叉,带领犬山家的人手严密封锁。而就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杀戮的修罗场中央,那辆小小的拉面摊车,竟又缓缓升起了袅袅的白烟,散发出食物温暖的气息。
源稚生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顿。
他深深回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想起路明非最后那几句话。
“最后,给你一句忠告。我觉得……你可以去查查那个拉面摊的老头。”
源稚生当时面露不解。
路明非却只是笑了笑,随手丢过来两个小小的玻璃瓶。
源稚生抬手稳稳接住。
那是两个透明的玻璃小瓶,躺着两根带着完整毛囊的头发。
一瓶来自绘梨衣。
另一瓶,则来自那位他素未谋面、白发苍苍的拉面师傅。
“有时候啊,老家伙们总是你瞒我瞒的,觉得那对年轻人来说是一种保护。”
路明非当时站在雨中,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他站在雨里,破破烂烂的风衣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黄金瞳里的光芒渐渐收敛,又变回那双懒洋洋的黑色眼睛。
“可他们总是保护得太过头了,总觉得我们永远都是需要被庇护的小孩,那是不对的。
他看了看源稚生,目光平静。
“总而言之,我觉得你有知道的权力。”
源稚生将手伸进口袋。
他没有再回头,径直关上了车门,将自己陷入柔软的车座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开车。去老爹那。”
他说。
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方向盘轻轻一转。
黑色的雷克萨斯无声地滑入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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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拉面碗被重重摔在路明非面前,汤汁晃了两晃,险些溅出来。
“喂喂,越师傅。”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你刚刚可还说要帮我去说亲的,怎么这会儿又是这态度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敬老。”
上杉越没好气地把抹布往肩上一甩:
“刚被死侍惊吓过还要我做拉面,有的吃就不错了!”
“正常老头见到死侍就昏过去啦。”
路明非掰开筷子。
上杉越白了他一眼:
“得了吧。昂热的徒子徒孙,别装了。
是昂热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吧?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全东京几万家拉面馆,你们偏偏钻进我这间破棚子。”
“不不不,不是校长告诉我的。”
路明非挑起一箸面,吹了吹。
“只是您在这儿实在太显眼了。我的言灵里有一个是类似血系结罗的加强版,所以我就来咯。”
“你和你们那个校长都是一路货色。”
上杉越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
“见到你们这一窝的总没好事!”
他嘴上骂着,手上却没停,片刻工夫又端上来一碗拉面,汤头浓白,叉烧切得比寻常厚了整整一倍,铺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见底下的面,又用一只小碗单独盛了两个溏心蛋,一并放在绘梨衣面前。
那张拉得老长的脸在转向女孩的瞬间便堆满了笑。
“小姑娘吓坏了吧?别怕,越师傅给你做拉面吃。”
绘梨衣拿出小本子,低头写了几笔,举起来——“谢谢老爷爷。”
上杉越眉开眼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
路明非看看自己碗里那孤零零的两片叉烧,再看看绘梨衣碗里那堆得冒尖的肉,一阵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