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只要杀了本官,你们便能带着族人出城!”
段寒山和其他六人皆是陷入沉默。
“爹!”
远处的人群里,一名青年男子眼眶通红,嗓音哽咽的嘶吼道:“不要再打了,放他们出城吧。”
“书珩?”
范斯年看了青年男子一眼,强撑着笑了笑,朗声道:“书珩,若是爹今日葬身于此,你切记不要想着复仇,若是鼠疫能得到解决,便带着你娘和书瑶去蔷薇府,沈大人会安顿你们!”
“爹!!!”
范书珩面露不忍之色,泪水顺着脸颊唰唰流淌。
他不过是九品易经修为,根本没办法帮到范斯年丝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范斯年在段寒山七人的围攻下遭受重创。
现在见到范斯年强撑着挡在城门口,他终于是再也忍不住,希望范斯年打开城门,放任他们离开。
范斯年看向身后的百夫长和士卒,沉声道:“众将士听令,本官死后,你们便立即打开城门!”
“你们已经尽到了守城的职责,不该白白落得身死的下场,沈大人不会怪罪你们的!”
“大人!!!”
众人闻言,眼眶顿时一红,鼻子开始发酸,心头泛起不忍。
“范大人,得罪了!”
段寒山面露敬重之色,缓缓开口道。
事已至此,便再无缓和之地,一旦他们杀害范斯年的消息传出去,等待他们的下场,和范斯年不会有多少差别。
但为了背后的族人,他们必须这么做,为家族保留传承下去的火种!
下一刻,七人再次冲出,直奔场中范斯年掠去。
范斯年站在那,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泛着笑容,并未再作任何抵抗。
在七位铜皮武夫的围攻下,他负隅顽抗后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已经尽到了身为南湖县千夫长的职责,以身殉职阻止鼠疫的传播,也保全了自己的家人不会遭受清算。
“锵~”
就在段寒山七人的攻击即将落在范斯年身上时,一道金铁交击声蓦然响彻。
范斯年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名青年男子,手持一柄散发着炽热高温的长刀,以一人之力逼退段寒山七人。
段寒山七人纷纷倒飞而出,持兵刃的手腕在刚才那一击下隐隐生疼。
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们便察觉了双方所面临的差距。
“你...你是谁?”
段寒山目光凝重,沉声说道。
“呵呵。”
沈牧环顾一圈,却是没有搭理他,看向范斯年道:“范斯年,看来本官来得正是时候啊。”
“沈......沈大人?”
范斯年望着眼前的沈牧,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沈牧明知南湖县正在面临鼠疫,竟然会亲自赶赴南湖县!
沈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段寒山等人齐齐一怔,接着不由瞪大了眼睛。
蔷薇府万夫长沈牧?!
“范斯年,你尽忠了。”
沈牧赞赏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事,便交给本官吧。”
“是!”
范斯年眼眶止不住地泛起雾气,语气哽咽,颇有些小娘子在婆家受了气,终于等到娘家来给自己撑腰的模样。
沈牧转头看向段寒山七人,收敛脸上的笑容,淡淡道:“本官乃是蔷薇府万夫长沈牧!”
“闻及南湖县遭遇鼠疫,便第一时间赶来!”
“诸位若是敢强行闯关出城,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令得段寒山七人面色微变。
对方仅仅一人,但所展露出的态度,令得七人皆是心头发虚。
关于沈牧击杀熊天策的消息,如今早已经传遍整个蔷薇府。
他们可不认为,集七位铜皮武夫,便能和铁骨武夫斗个旗鼓相当。
沈牧接着说道:“至于你七人,刚刚对身为南湖县千夫长范斯年出手,并让其遭受重创!”
“此事不会轻易就这么了了。”
“各自回去准备二千万两银子,作为范斯年的汤药费,太阳下山之前本官若是还没有见到这笔银子,你们就等着引颈就戮吧。”
二千万两银子?!
听着沈牧这番话,七人面色皆是异常的难看。
南湖县本身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二千万两银子,已经是各自家族一两年的全部利润了。
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让他们交出二千万两银子。
这简直是比土匪还土匪!
“沈大人。”
段寒山沉声道:“范大人封城,我等顾忌族人性命,才意图强行闯关,沈大人一句话,就让我等各自交出二千万两的汤药费,这和强盗行径有什么区......”
“哼!”
还不等段寒山说完,沈牧冷哼一声,淡淡道:“你也配和本官置喙?”
他左手突然抬起,掌心爆发出强劲的吸力,汇作一股气柱直指场中的段寒山。
段寒山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已经离地而起,直奔沈牧的方向飞去。
“嗯?!”
段寒山面色剧变,试图挣脱这股吸附之力。
然而沈牧借助极掌经催动的虹吸手,威力已经直追玄阶高级武技。
这等威力的武技,岂是铜皮武夫所能抵御。
段寒山睚眦欲裂,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睁睁看着自己飞出,却没有任何应对手段。
“砰!”
待段寒山逼近,沈牧蓦然一脚踹出,正中其胸膛,爆发出一道闷响。
“噗嗤!”
段寒山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重重砸落在地,地面的青石地砖瞬间龟裂成蛛网。
“咳咳。”
段寒山从地上爬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眼前这家伙,到底是铜皮修为,还是已经晋升六品铁骨?
自己身为铜皮圆满武夫,竟然连任何招架之力都没有?
至于其他六人,此刻皆是瞳孔一缩,一脸的惊骇之色。
段寒山的实力,他们自是心知肚明。
眼前这看上去和自己孙儿年纪相仿的家伙,其实力未免也太过于恐怖!
之前他们还在质疑,熊天策的身死是否另有隐情。
但此刻看到沈牧出手,他们终于是意识到,熊天策恐怕是真死在此人手里。
“太阳下山前,本官要见到你七家送来的银子,少了一两银子,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家族,就不用再见到明日升起的太阳了。”
沈牧面色冷峻道:“给本官滚!”
有了段寒山的前车之鉴,这时候倒是没有人再敢怀疑沈牧这番话的用意。
刚才说是范斯年的汤药费,但他们这些老油条哪能不明白,这是沈牧要他们交上来的买命钱。
刚才他们意图强行闯关出城,本身和谋逆造反没有区别。
沈牧没有直接将七人的行为视同造反,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用二千万两银子,保全自己家族得以喘息,无疑是非常划算的买卖了。
若是被沈牧派兵抄家,那不仅家族多年财富化为乌有,就连族人的小命是否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刚刚段寒山心头不满,无非是不想白白交出二千万两银子。
现在见识了沈牧的手段,段寒山也彻底老实了下来。
但凡刚才沈牧动用兵刃,估计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七人看了沈牧一眼,便迅速转身离开,准备回去筹措这笔‘赎命钱’。
见七人离开,沈牧看向范斯年道:“关于鼠疫爆发的具体经过,你仔细和本官说说。”
“是!”
范斯年恭声道:“此事还要从七天前说起。”
“卑职得到下面人的汇报,城内有人吃了死老鼠,数个时辰后便开始咳血、呼吸急促,面容青紫等症状,药石无医,咳血三日时间,便会七窍流血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