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得不御剑格挡,煮气成液的修为让剑光如碧蓝长虹。
即使如此,
竟也被雷光震得连退数步,面上露出一抹诧异。
“好刀法!”
钟藜不过刚刚进阶煮气成液境界,修为相较对方可谓浅薄。
但凭借不俗的刀法,竟稳稳占据上风。
“身为炼气士,不匡扶正道,反倒仗势为祸四方,尔等当诛!”
钟藜面色阴冷,身形一闪再次逼近,长达丈许的雷光绕身狂舞。
每一击,
都有沛然难挡之威。
奔雷刀法本就品阶不俗,得了六易刀诀、手上神兵的加持,威能更强。
此番全力以赴,逼得修为强于她的邪修连连倒退。
甚至,
有取胜之机。
就在这时,对面茶楼里又冲出两道身影。
一个御使飞剑,剑光凌厉;一人祭出锦囊,内里一张张灵符飞出。
剑光、灵符之威当空交汇,冲向一众捉妖人。
“炼气后期?”
领队的银牌捉妖人眉头微皱,双手轻掐印诀,祭出一件铜钟模样的法器。
“当……”
肉眼可见的音波朝前冲去。
“叫人!”
他抖手祭出一道灵光:
“附近是凡人居所,不能随意施法,不然会造成大量伤亡。”
“多来几人困住他们!”
“师兄。”一人面泛苦涩:
“城里混乱不止一处,山上的阵法还出了问题,短时间内怕是叫不来人。”
“轰!”
雷光跃动。
钟藜牙关紧咬,手中长刀越舞越快,内里一抹雷霆真意被陡然激活。
雷!
原本暗沉的天色再次一沉,长街上空的云层如铅浆翻涌不休,内里隐有紫电穿梭,空气悄然凝固,只有压抑到极致的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下一瞬。
“轰!”
一道粗大雷光从天而降,在云隙中狂舞,发出撕裂苍穹的锐响。
整个场景陡然一滞,所有人立于原地,眼睁睁看着雷光把一人轰成碎末。
雷声轰鸣,刀光如电。
钟藜持刀而立,大口喘气,余威之盛却让剩下的两位邪修面面相觑。
刚才那股威势……
已有炼气圆满之威!
突然。
一股无形的威压无声无息从天而降。
不同于钟藜激发雷霆真意的狂暴,这股威压显得十分平和。
好似一座巍峨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四肢,让人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火焰停止跳动,灵光僵在原地,声音消失不见,就连真气运转也变的极其吃力。
道基。
钟藜的瞳孔猛然收缩。
唯有道基修士,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且,
这股气息阴冷、幽暗,好似无数触手当空舞动,明显不属于终南府一方。
街尾,
一顶极其华丽的轿子缓缓驶来。
轿子宽大,如一栋移动的房屋,其上灵光闪烁,如水波流转。
抬轿的八道身影,赤足离地约莫三寸,无声无息踏步前行。
它们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鬼火在跳动。
鬼物。
抬轿的八人,竟全是鬼物。
而且每一头鬼物的气息,都不亚于炼气后期乃至百窍贯通的炼气高手。
糟!
钟藜心头一沉,握刀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不是怕,
而是弥漫在场中的威压太过强大,强大到她的身体难以抗拒。
一众捉妖人死死盯着那顶轿子,面泛绝望看着它一点一点靠近。
轿子在街口停下
轿帘微微晃动,露出一双眼眸。
眸子很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像是扫过蝼蚁般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街边的一堵矮墙上。
墙上趴着一只黑猫。
黑猫体型不大,有着些许黄纹,眼睛呈琥珀色,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玄光。
它趴在墙头,尾巴轻轻甩动,不紧不慢舔着爪子,与轿中人对视。
时间,
好似停滞。
轿中人沉默片刻。
随即轿帘放下,内里传来一声轻叹。
八个抬轿的鬼物无声无息地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条街行去。
威压散去。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大口大口喘气。
两个邪修同样面色惨白,互相对视了一眼,闪身朝外逃去。
“追!”
领队低喝。
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拦住他们。
钟藜持刀施展身法追击,视线掠过墙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那只猫……
有些眼熟!
…………
巷子很深,很窄,两边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
钟藜放轻脚步,探头看着远处的轿子,面上露出不解之色。
“他在做什么?”
轿子前行。
地面泥土翻滚,一根根儿臂粗细、绘有密密麻麻花纹的石柱从地底飞起,飘入轿内消失不见。
一根、两根、三根……
轿子不停前行,石柱就接连出现。
“阵桩!”
有老一辈的捉妖人低声开口:
“据说,终南府的大阵之所以能够笼罩整个府城,是因为下城区也布置了阵桩。”
“他收走阵桩,就算山上的阵法修好,怕也没有往日威能。”
钟藜心头一沉。
“现在怎么办?”
“凉拌!”
老捉妖人双手一摊:
“你不会以为,我们这些炼气士能从道基修士手中夺来东西吧?”
“那……”钟藜皱眉:
“还可以重新布置吗?”
“难!”老捉妖人摇头:
“阵法是大乾兴盛之际所设,耗费物资堪称海量,现今天下大乱,没有朝廷资助,只靠我们一府之地怕是难以重新阵法。”
“就算资源足够……”
“想要修复、重新布设,也非朝夕之功。”
“唉!”
他轻叹一声:
“以后下城区不再安全了。”
钟藜咬了咬牙,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大喝。
“孽障!”
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半个城池都在颤抖。
一道灵光从山上射出。
恰在此时。
轿帘猛然掀起,一道乌光从中喷出,与那道灵光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灵光与乌光同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四下飞溅。
两股道基修士的气息在半空中碰撞、纠缠、撕裂,把天都映得一半青一半黑。
钟藜等人那余波震得连连倒退,四周的房屋更是轰然倒塌。
抬头看去。
就见一道身影立于虚空,正是镇魔司副镇抚周云鹤,而在城外不远处,另外一道身影同样虚立半空,与他对峙。
两股道基的气息在半空中猛烈碰撞,掀起的气浪吹得城中屋瓦乱飞。
钟藜扶着墙,看着那两道身影越升越高,渐渐没入云层之中。
雷声从云层里滚过,闷闷的,像是有人在头顶擂鼓。
她收回目光,再看那顶轿子。
已然消失不见。
街上空空荡荡,只剩地上数十深坑,那是阵桩被取走后留下的痕迹。
不远处。
一把油纸伞在风中飘舞,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距离钟藜不紧不慢跟着。
“刚才那轿子里的是头女鬼?”
陆芸开口:
“好恐怖!”
“嗯。”陆秀儿点头:
“是头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