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李知恩转过身看向他，“欧巴，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林在元迎上她的目光，反问道：“你觉得呢？”
李知恩眨了眨眼，唇角弯起：“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而且她演得极好。”
林在元静静看着她。
见他不接话，李知恩再一次说道：“欧巴，你是不是也觉得她演得很好？”
林在元摇摇头，“她不是故意的。”
李知恩脸色一僵，但还是强自镇定：“欧巴就这么确定吗？万一是演的呢？”
林在元看了眼李知恩，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随即望向前方的汉江水，轻声解释道：“泰妍演技很差，而且就算她会演戏，也不是会在这种事上演戏的人。”
“她能做的，只是把自己能给出的体面都给出来，你问，她便答，你不说，她便不问，你觉得她太过正常，只是因为你们中间有我，所以她只能选择这样正常。”
李知恩怔怔地望着他，几秒后，她忽然笑了，那笑意里藏着几分苦涩和复杂。
“欧巴，你知道吗？你这样说，比起你说‘她不是故意的’还让我不舒服。”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再次转回身，依旧背对着他。
林在元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没有选择开口安慰，只是抬手重新按在她的肩上。
李知恩感受着肩上重新传来的温热力道，没有回头。
车窗外的汉江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斑，许久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李知恩默默拿出手机滑动几下，找到一个电话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你赢了。】
就在信息刚发送过去，耳边忽然响起沉闷的呼吸声。
李知恩手一抖，连忙按灭屏幕，她以为自己动作很快，在呼吸声刚响起时就按灭了屏幕，林在元应该没看到。
可林在元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这个幻想。
“我记得这个号码是泰妍的？”
李知恩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慢慢的，她板着脸转过身迎上林在元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这是宗汉欧巴新换的号码，呵，欧巴就这么想她吗？看到号码就说是她的？”
“是吗？”林在元眯着眼反问一句。
要不是今天刚欣赏完李知恩的演技，现在她这副恰到好处的失望，那微微下垂的嘴角，林在元还真可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收回右手，若无其事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李知恩见状心头一紧，但表面上并没有太大反应，反而表情失望的抱着双腿，“欧巴就这么不信任我吗？还要打电话跟宗汉欧巴确认？”
林在元完全没去看她的表演，身子慢悠悠的后缩靠向车门，“没有啊，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放心吧，我不会联系裴经纪人的，我打个电话给泰妍。”
李知恩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刚才还写满失望的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
“呀！”
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朝林在元扑过去，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手机。
“林在元！你不许打！”
林在元早就防着她这一手，长臂一伸，把手机举得远远的，另一只手还不忘护着她，怕她动作太猛磕碰到哪里。
李知恩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身上，手还在往后座方向够，嘴里气急败坏地喊着：“给我！手机给我！”
“你抢什么？”林在元故意逗她，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你不是说那是裴经纪人的新号码吗？我给泰妍打个电话怎么了？”
李知恩气得咬紧牙关，“你……你明明知道那是谁的号码！”
林在元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你刚才不是说是裴经纪人的吗？”
李知恩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就这么趴在他身上，两个人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一闪一闪的笑意。
那双眼睛……坏死了。
李知恩咬了咬下唇，忽然不动了。
她就这么趴着，仰着脸看他。眼眶慢慢泛红，嘴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欧巴……你就知道欺负我……”
林在元挑了挑眉。
这演技，可比刚才自然多了。
但他没拆穿，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李知恩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吸了吸鼻子，索性直接趴进他怀里开始抽噎。
肩膀一耸一耸的，脸埋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哭声。
那哭声听起来委屈极了。
“说吧。”林在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你是不是跟泰妍打赌了？还有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就想看看我会偏袒谁？”
李知恩的抽噎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水光，可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泪痕。
四目相对。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江风拂过的声音。
她嘴又一瘪，飞快地埋下头，又想往他怀里钻。
林在元眼疾手快，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把她轻轻推开一点距离。
“别演了，刚才装哭我就没拆穿你，现在还来？”
李知恩被他抵着额头，一时间动弹不得。
她瞪着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虚、有恼火、有被人戳穿后的羞窘，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比刚才所有精心设计的表情都真实。
她就这么瞪着他。
他也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就没下去过。
几秒后，李知恩像泄了气的气球，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抵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软了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她闷闷地说，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委屈，也没了刚才的心虚，只剩下纯粹的懊恼。
林在元松开抵着她额头的手，改为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因为是你啊。”
李知恩埋在他怀里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可我就是不舒服。”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李知恩从他怀里抬起头，“我就是想看看，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她重要。”
“然后呢？”林在元问。
李知恩抿了抿唇，“然后你选了帮她说话，你说她不是故意的，说她只是太正常，你帮她解释得那么清楚。”
“可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反而……”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反而什么？”
李知恩看了他一眼，又把脸埋回他怀里，“反而觉得我没喜欢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