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他俩真这么熟了？
林在元的动作怎么这么自然？！
而且姜涩琪和林在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她明明记得上次……不对，上上次……也不对……
裴珠泫想了想，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姜涩琪和林在元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那个动作骗不了人。
她咬了咬下唇，把这个疑问暂时压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巷子尽头就是大路，车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街边的大排档挂着暖黄的串灯，坐满了纳凉吃宵夜的人。
姜涩琪走到路口，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可表情还是有一点不自然的扭捏。
“那个……”她有些结巴地开口，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捏了又捏，“欧巴，你的车停在那边停车场吧？”
林在元点了点头。
“我和欧尼在这里打车回去就行，”姜涩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像是怕对方拒绝似的，连珠炮一样往外蹦，“不用麻烦你送了。”
林在元看了眼时间。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21:47。
九点多，确实不算早了。
从这里到她们宿舍不是很远，如果路上不堵的话，她们能在十点半之前回到宿舍，洗漱收拾一下，十一点多能睡下。
对于每天都要早起练习的练习生来说，这个时间安排是合理的。
他没说话，反而转头看向裴珠泫。
那个眼神像是在问：你觉得呢？
裴珠泫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姜涩琪单独跟她说的话。
“欧尼，你是不是喜欢在元欧巴？”
那句话像一根刺，平时藏在肉里不痛不痒，可每次看到林在元的时候，就会自己冒出来，扎她一下。
她的手指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可耳根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点。
“内，”她垂下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不用了，这里很好打车的。”
两人说话间，姜涩琪已经站在路边招了招手。
一辆橙色的出租车打着“空车”的绿灯，从车流里拐出来，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姜涩琪拉开后车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又回头冲林在元挥了挥手：“欧巴再见！今天真的谢谢款待啦！”
裴珠泫跟在她身后，弯腰准备上车，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她站直身体，转身看向林在元，路灯的光落在她肩头，把那张清冷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欧巴，今天这些话，我会记住的。”
林在元点点头：“嗯。”
“不是客套。”裴珠泫垂下眼，又抬起来，眸光比方才亮了些，“是真的很感谢。”
说完她飞快地鞠了一躬，转身钻进车里，车门关上，把夏夜的热气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车窗缓缓降下，姜涩琪从另一边探出头，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欧巴记得吃饭！瘦了不好看！”
裴珠泫在里面拉了她一下，车窗升上去，出租车慢慢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
裴珠泫出神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吃饭时林在元的样子。
“欧尼。”
姜涩琪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把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裴珠泫回过神，转过头。
姜涩琪安静了半天，从上车到现在大概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矿泉水，喝了小半瓶，然后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出租车司机听到似的。
“欧尼，”她歪着头，认认真真地看着裴珠泫，“你是不是骗我了？”
裴珠泫疑惑地扭过头，眉头微微蹙起来：“莫？我怎么骗你了？”
“以前你告诉我你不怎么能吃生鱼片，你说不喜欢。”
“是啊……不太喜欢啊。”裴珠泫说得有些心虚。
“骗人。”姜涩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张完美的脸，“那欧尼今晚为什么吃了那么多？我数过的，至少六片。”
裴珠泫噎了一下，她根本没留意自己吃了多少，更没想到姜涩琪会去数。
“那是因为……”她顿了顿，努力在脑子里搜刮一个合理的借口，“因为那家店的食材新鲜。”
“哦～～～”姜涩琪拖长了尾音，那个“哦”字转了三个弯，从高到低再到高，像一首微型的三段式乐曲。
她的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换了个姿势，把矿泉水瓶抱在怀里，两只手环抱着，像抱一只毛绒玩具一样，目光转向了窗外。
霓虹灯光从她脸上掠过，红的、蓝的、紫的、绿的，一帧一帧地变换着，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切换幻灯片，她的表情在那些变幻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
裴珠泫也没再说话。
出租车在首尔的夜路上安静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安静的住宅区，高楼变成了公寓楼，霓虹灯变成了居民窗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车里放着电台的音乐，是一个低沉的女声在唱一首慢板的抒情歌，歌词里好像有“离别”“思念”之类的字眼，可裴珠泫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听进去。
她就这么沉默地回到宿舍，然后洗了澡。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站了很久，久到热水器里的热水都快用完了，水温开始变凉，她才回过神来，关掉水龙头，用浴巾把身体擦干。
然后换上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一条灰色的棉质短裤躺到床上。
房间里的空调在嗡嗡地运转着，出风口的风向叶片偶尔会“咔嗒”响一声，自动调整角度。
温度设定在24度，不高不低，刚好够盖一条薄毯子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
姜涩琪已经睡着了。
她的睡眠一向很好，这是作为练习生最宝贵的天赋之一。
不管前一天多累多辛苦，只要脑袋沾到枕头，两分钟之内必定睡着。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偶尔会翻一个身，把被子卷走大半，露出一截小腿和一只光着的脚。
裴珠泫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座的边缘延伸出去，大概有三十厘米长。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这道裂缝。
住了这么久的宿舍，每天躺下就睡，醒来就走，从来没有认真地、仔细地看过这面天花板。
今晚却盯着它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晚餐时林在元说的话。
过了一会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姜涩琪贴的便利贴，写着“fighting！”和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上个月她情绪低落时，姜涩琪偷偷贴上去的。
她盯着那个笑脸，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有些事情，就算准备好了，也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她想起林在元说起郑秀妍让他来请客时，那种无奈又纵容的语气。
他说“秀妍那人就这样”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眼底的光，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裴珠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她有什么资格想这些呢。
她只是一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连站在舞台上的资格都还没拿到。
而他是华荣的社长，是能跟SM平起平坐的人，是郑秀妍的男人，是李知恩的前男友，是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人才能靠近的人。
而她呢？
她连自己的未来都还看不清，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些不该想的事。
睡吧……裴珠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