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泡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落在了林在元脸上，似乎在打量什么。
林在元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眼角微微抽动：“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郑秀妍没理他，嚼完嘴里的泡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把水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问你件事。”
林在元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你说。”
郑秀妍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偏头看了金泰妍一眼。
金泰妍被她看得一愣，放下筷子，坐直身子指着自己，“看我干嘛？”
郑秀妍没理她，重新看向林在元，“允儿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在元的指尖在桌面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允儿？她怎么了？”
“不是你问我她怎么了。”郑秀妍的八字眉微微挑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是我在问你，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在元放下水杯，迎上她的目光，装糊涂道：“我跟允儿平时联系不多，她的行程也好，状态也好，都是从你们这里知道的，你突然这么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郑秀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秀英前几天跟我打电话，说允儿最近状态很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心不在焉的，有时候在宿舍，叫她好几声都听不见，有时候明明在笑，但那个笑看着特别累，像是硬撑出来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崔秀英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好几次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一待就是大半个小时，秀英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事，就是想事情，可秀英说，她那个样子，根本不像是没事。”
金泰妍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早就放下了。
她抱着靠枕，下巴搁在上面，认真地听着郑秀妍的话，没有插嘴，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在回想，最近跟林允儿见面的时候，对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最近一次见到林允儿，是三天前在公司。
林允儿刚从片场试镜回来，看到她就笑着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新剧的事。
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容……好像确实有点太用力了。
林在元听着郑秀妍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菜，慢慢嚼着，像是在咀嚼郑秀妍说的每一个字。
他知道林允儿最近状态不好。
那个姑娘在用一种倔强且幼稚的方式，跟自己的心意做斗争。
她去找李晟基，想用假装恋爱来转移注意力，结果李晟基拒绝了。
她肯定也想过跟其他人倾诉，可按她的性格，最后一定也会把话咽回去。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房里的蝴蝶，四面八方都是透明的墙，看得见光，却找不到出口。
可这些话，他不能跟郑秀妍说。
不是不信任，而是时机不对。
郑秀妍好不容易才从那段崩溃的边缘走出来，接受了金泰妍、权侑莉、Tiffany、徐贤的存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她扔一个林允儿。
这不是坦诚，是残忍。
林在元放下筷子，斟酌着词句道：“允儿心思重，什么事都喜欢藏在心里，可能最近太累了，压力大，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
他看向郑秀妍，语气诚恳：“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她拍新剧的时候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郑秀妍盯着他看，没有立刻接话。
她知道林在元说的不一定是全部真相，但她也知道，以林在元的话术，自己想问出什么完全不可能。
她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随便你。”
这个话题，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揭了过去。
金泰妍却注意到，郑秀妍握着水杯的手指，比刚才收紧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郑秀妍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金泰妍脸上，忽然开口：“泰妍，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金泰妍的动作瞬间僵住，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郑秀妍：“呀！说什么呢！”
“我说你胖了。”郑秀妍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她的脸颊和手臂，“脸圆了一圈，胳膊也粗了，金泰妍，你是不是该回公司练舞了？别整天陷在男人乡里，把自己荒废了。”
金泰妍被她这话说得又羞又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服气地反驳：“哪有！我这是水肿！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起得早，脸肿了而已！”
“水肿？”郑秀妍挑了挑眉，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你胳膊呢？也是水肿？你以前胳膊哪有这么肉。”
“你！”
金泰妍气得伸手就要去拍她，被郑秀妍轻巧地侧身躲过，顺势还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看看你，反应都变慢了。”郑秀妍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以前在宿舍，你抢我零食的时候，那手速多快？现在呢？拍都拍不着我了。”
金泰妍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一屁股坐下，嘴里小声嘟囔：“我不跟你吵，你就会欺负我。”
“我欺负你？”郑秀妍嗤笑一声，“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心里没数吗？”
“我有什么数？”金泰妍翻了个白眼。
郑秀妍挑起半边眉毛看着她：“你脸圆了，胳膊粗了，反应还慢了，这不是荒废是什么？”
“那是水肿！”
“啊对对对，是水肿。”郑秀妍也不跟她争，语气轻飘飘的，却比争了还让人来气。
金泰妍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团火憋得她难受。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反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道：“不是，郑秀妍，你什么意思呀？”
她撑着桌面整个人往前探了探，看着对方的眼睛，“明明之前说好的，这几天他归我，结果你今天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我都没说什么吧？行，你来就来了，饭也吃了，狗也摸了，现在又嫌我胖，嫌我反应慢，催我去练舞？你想干嘛？”
金泰妍越说越顺溜，把几人之间的秘密全抖了出来。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林在元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完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什么叫之前说好的？
什么叫他归她？
这几个女人背着他商量了什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但此刻他的求生本能告诉他，这不是追问的时候，现在开口就是找死。
继续装死，必须继续装死。
郑秀妍被金泰妍连珠炮似的话砸得怔住了两秒。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她垂下眼睫毛，慌乱的眨了几下，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半点没压住脸上那点烫意。
她放下水杯，抬起眼看着金泰妍，嘴上依旧不饶人。
“呀！金泰妍，你这张嘴是不是被谁开过光？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其实刚刚金泰妍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那点小心思，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了，非要说出来干什么？
这不显得她很小气吗？
可现在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看着郑秀妍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胸坐回椅子，下巴微微扬起：“我说错了吗？我说错了，你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郑秀妍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随即意识到被带进坑里，立刻把手放下来，眼神不善地瞪着金泰妍，“金泰妍，你今天是非要跟我杠上是吧？”
“我没有跟你杠。”
“那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两位在行业内拥有无数粉丝的顶尖女爱豆，此刻正隔着半米的距离，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空气里噼里啪啦的火花声，林在元坐在餐桌对面，感觉自己快被烤熟了，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
他放下清了清嗓子，一脸无辜地开口：“那个……有什么话咱能不能好好说。”
话音刚落，两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他。
金泰妍的眼神凶巴巴的，翻译过来就是：闭嘴，没你的事。
郑秀妍的眼神更冷，翻译过来就是：你再多问一句试试。
林在元识趣地闭上了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喝茶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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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目前我就知道有三个泰妍，冬天，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