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钢材的屈服强度是一千九百兆帕，航天二院的离心机底座在用，核工业部三局的管道设备在用，国内军工企业排着队要份额。
它在市场上的流通性，比黄金还要硬。”
“我把这批总价值超过十五亿元的特种钢材，全部设定为工行这笔消费信贷的质押资产，手续明天就可以去办。”
李建明夹着烟的手指在茶几上敲击两下，认真听着韩栋的陈述。
“一万台车的贷款总额不到六亿，就算买启航汽车的所有人全部断供逃债，坏账率达到百分之百，工行随时可以把这十五亿的特种钢拉走变现。”
李建明的呼吸变重。
他盯着那份盖着红章的库存清单证明。
他见过无数企业老板来找他要贷款。
有人画饼，有人谈民族工业情怀，有人拿空壳厂房作抵押。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直接拍出超出贷款额度两倍以上的战略级硬通货进行兜底担保。
核级特种钢，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绝对的核心资产！
韩栋没有停止施压，他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筹码。
“三万家代工厂接入盘古系统后，目前的设备运转率达到了满负荷状态。”
韩栋拿出一份纳税预估表。
“这笔信贷通道一旦打开，销量会立刻出现井喷。
这三万家工厂今年的年度纳税总额，预估将超过六十亿元。
这是一笔流向地方财政的巨款。”
李建明掐灭烟头，心中早已震撼不已，但他并没有打断韩栋的话。
“李董，十五亿的实物质押，没有死账风险。
六十亿的实体税收，带动整个南方制造业。
加上百分之四十二的单车利润。”
“这个通道，工行接不接。”
李建明靠在沙发背上。
这三个数据像三座大山，压得他根本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金融的本质就是计算风险与收益。
韩栋把风险锁死在了零，把收益和宏观社会价值拉到了最高。
“韩总，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李建明开口，依旧在心中快速掂量着利弊。
“首付百分之三十。”韩栋报出方案。
“消费者只需要支付两万七千元即可提车，余下的款项分三年三十六期还清。”
“利息怎么算？”李建明问。
“三年免息。”韩栋语气坚决。
“免掉的所有利息，由启航集团直接划拨给工行进行全额贴补，我要把消费者的提车门槛和后续压力，砸到最低。”
李建明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他按下一串号码，直接拨打工商银行总行行长的私人专线。
“老刘，立刻通知信贷部的负责人回总行开会。”李建明对着电话说道。
“有一笔特殊的汽车消费信贷专项协议要签。
对，启航集团的业务。
连夜走审批流程，明天早晨八点之前，放款指令必须下发到全国所有的营业网点。”
李建明挂断电话，看向韩栋。
“韩总，通道打通了，十五亿钢材明天进行质押公证。
工行会调集专门的信贷员去你们的交付中心驻点办公，当场签合同，当场放款。”
李建明站起身，伸出右手。
“我确实低估了民族工业的力量。”
韩栋站起身，与李建明握手。
“合作愉快。”韩栋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份盖着工商银行总行印章的红头文件，通过内部加密传真网络，发送至全国各大城市的支行行长办公桌上。
文件级别定为特急，要求所有基层网点全力配合启航汽车的贷款发放工作，信贷审批流程从传统的七天压缩至两个小时。
早晨八点半，深市时代百货。
王斌刚拉开展厅的卷帘门，拨号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出李怀生有些疲惫的声音。
“小王，那辆车我很喜欢。
但我手里只有两万七千块钱现金，凑不够全款，我今天过来把车钥匙还给你。”
李怀生说道。
王斌看了一眼电脑终端上刚刚跳出来的一份置顶通告文件，他快速浏览文件内容，猛然站直身体。
“李老师，钥匙您先留着。”王斌大声说道。
“刚刚接到总部通知，今天开始，昆仑汽车支持分期付款。
首付只需要百分之三十，也就是两万六千九百四十元。
剩下三年免息，没有任何手续费。
只要您拿着户口本和单位的收入证明去咱们的物流交付中心签个字，这车直接过户到您名下！”
电话一时间没有回应。
“什么！你说多少？”李怀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首付两万六千九百四十元！”王斌重复数字。
“好，太好了！我马上去办手续！”李怀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仓促的挂断电话。
不仅仅是李怀生。
全国五十个城市的拨号网络终端，在上午九点准时迎来了一场数据洪流。
那些在过去三天里完成试驾，对车辆机械素质极其满意却苦于囊中羞涩的意向客户。
在得知首付不到三万且三年免息的政策后，全部陷入了疯狂。
这是一种直接击穿心理防线的打击。
用买一辆摩托车的钱，开走一辆硬抗十吨钢球，四门液压顺滑开启的极品轿车。
东门时代百货的展厅里，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密集成一片。
“深市新增订单六十二笔！”
“羊城交付中心排队签信贷合同的人，已经排到了园区外面！”
“沪市一小时内突破四百笔！”
周立辉站在启航大厦的数据中心。
大屏幕上的红色订单数字，正在以每秒钟跳动三次的频率疯狂滚动。
一条条代表着新车配发指令的绿色光带，沿着盘古系统的电子地图，向着全国的交通路网极速蔓延。
仅仅一个上午，后台累计生成的真实信贷订单突破了一万五千台！
宝安总装基地广场上囤积的第一批现车，在短短四个小时内被抢订一空。
沪市，大众华夏区总部。
马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进来的紧急市场简报。
简报上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神经上。
“工行放开了个人车贷？三年免息？”马克愤怒的将简报拍在桌子上。
旁边的咖啡杯被震倒，褐色的液体流满了桌面。
“他们怎么敢给一个新牌子批这种额度的贷款！”马克冲着助理怒吼。
他很清楚，华夏的普通老百姓一旦拥有了这种金融杠杆，加上八万九千八的起售价，合资品牌构筑的价格防线将被瞬间碾碎！
助理低着头，声音发颤。
“内部消息，韩栋用核级特种钢做抵押物砸开了银行的大门。
现在我们下面所有经销商的门店都空了，客流全跑到启航的商场展厅去排队办首付了。”
马克跌坐在椅子上。
技术测试没打过，价格战没打过。
现在连最核心的金融壁垒，也被对方用粗暴的实物资产硬生生砸烂了。
外资车企的噩梦，真真正正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