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浦东新区，大众华夏区总部顶层会议室。
会议桌两侧坐着五个人，马克坐在主位，面前放着刚打印出来的销售报表。
“碰撞视频播出后的一周内，合资品牌在华新车签约量暴跌百分之五十七。”
马克看着手里的报表，读出数据。
这是冰冷的事实。
大众、丰田、本田的各地区经销商门店已经空置。
丰田华夏区代表松田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马克先生，我们的价格防线已经失效。”松田语气沉重。
“启航的成本控制模型完全未知，他们有三万家代工厂分摊压力，我们现有的整车总装厂模式，无法与这种分布式制造抗衡。
总部评估了风险，建议暂时避开锋芒，削减在华产能，减少资金占用。”
这是一种撤退声明。
马克放下报表，他看向松田。
“让出华夏市场，就等于放弃了未来十年的全球增长点。”马克冷硬的说道。
“他们的车卖得再便宜，也是在现有的规则框架内运作。既然正常的商业竞争赢不了，那就动用规则武器。”
马克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副本，推倒桌子正中。
“这是昨天大众和丰田总部，联合起草的紧急报告。
以中德汽车产业合作备忘录和双边贸易协定为基础，向华夏相关部门正式提出指控。”
其他人看向文件。
马克继续说明核心诉求。
“第一，指控启航汽车以低于行业平均成本的价格，进行恶意倾销。
第二，指控他们通过不正当渠道，获取地方政府的特种钢材隐性补贴，严重扰乱正常的汽车市场秩序。
第三，要求成立多国联合专项调查组，在此期间，必须暂停启航的汽车销售资质。”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他们拿不出成本核算合规证明。”马克站起身。
“没有哪个正常车企，能把一台B级车的硬件成本压到五万块。
只要启动反倾销调查，他们的资金链就会被彻底冻结，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要求相关部门停掉他们的销售网络。”
松田翻阅了几页文件，点头确认。
“这需要动用最高级别的外交商业渠道。”松田说道。
“但这只能拖延时间，只要调查结束，他们能够自证成本，禁令就会解除。”
“他们等不到调查结束。”马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我会让他们在这个星期内，彻底失去华夏消费者的信任。”
会议结束后，马克回到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他拉上遮光窗帘，办公室陷入昏暗。
门外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短发，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这人叫赵鸣，是沪市地下的中间人。
“人找好了吗？”马克转过身，坐在真皮沙发上。
赵鸣把一个黄皮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找好了，张峰，三十五岁，沪市本地人。
这个月刚在地下赌场输了五十万，高利贷的人正到处找他。
他五天前在启航的直营展厅定了一台昆仑轿车，昨天刚去郊区物流园把车提出来，办的是免息分期。”赵鸣回答。
马克打开信封，里面是张峰资料和几张照片。
“你要他做什么？”赵鸣问。
马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手提袋里装着二十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整整二十万。
“告诉他，拿这笔钱去还高利贷。”马克把手提袋推到赵鸣面前。
“这几天把车开回家，正常上下班。
明天晚上八点，让他把车停在闸北区的那个人防地下车库里，你在旁边教他怎么做。”
马克拿出一张汽车发动机舱的简易图纸，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打开引擎盖，找到主保险丝盒，把连接电瓶总线的那根红色线缆剪断，直接绕过保险丝的保护端，用一根粗铜线短接。”马克语气极为平静。
“他坐进车里，踩下油门启动车辆，发电机会瞬间产生的庞大电流会直接引燃线路。
三分钟内，那台车就会变成一个火球。”
赵鸣看着图纸，眼皮跳了一下。
“人为纵火，保险公司查出来要坐牢的。”赵鸣提醒。
“保险丝盒的高温熔断，会销毁所有物理证据，现场只会留下一堆焦炭。”马克看着赵鸣。
“哪怕查出端倪，这二十万也足够封他的口。
他可以说自己是在外面找维修店，加装音响导致了短路。
但明天的报纸和新闻不会管这些细节。”
马克的目光变得阴冷。
“我会安排记者提前在车库外面等候，火一烧起来，他们就冲进去拍照。
新闻标题就叫《启航昆仑突发自燃，廉价国产车的致命安全隐患》。”
十吨钢球砸出来的安全信任，只需要一把火就能彻底烧穿。
普通消费者无法分辨短路起火的真正原因。
只要看到新闻，潜意识里就会把便宜和危险画上等号。
启航积累的两万多份订单，会在恐慌中迎来史无前例的退单潮。
配合着上面的反倾销调查，韩栋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赵鸣收起图纸和手提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燕京，启航大厦顶层。
韩栋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机械总局周振华派人送来的内部参考文件。
文件内容正是大众和丰田联合递交的反倾销及违规补贴调查申请书。
办公桌上的红色内部专线电话响了起来。
韩栋接起电话。
“韩总，盘古系统监控到一组异常硬件电平波动。”袁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在沪市区域。”
韩栋放下文件。
“说具体情况。”
“三分钟前，一台底盘号为KL-00874的已交付昆仑轿车，其内置的玄武网关模块向超算中心发送了底层预警信息。”袁珊快速汇报数据。
“该车的总控ECU处于休眠状态，车辆没有点火，但是主供电线路的电阻值发生极速改变。
有不明外力切断了保险丝盒的总供电导线，并重新进行了物理连接。”
在1996年，汽车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纯机械产品。
但在韩栋的架构里，昆仑汽车从底层逻辑上就是一台智能设备。
由于博世等外资企业的技术封锁，启航自主编写了所有的ECU汇编语言。
那枚集成了玄武通讯协议的QX-03主板，不仅控制着发动机的点火提前角，还通过极其微小的弱电信号，实时监控着全车三百多个关键节点的物理状态。
任何绕过系统进行的暴力线路改动，都会在盘古后台留下错误代码。
“车主在加装外部设备？”韩栋问。
“系统判定不像。”袁珊分析。
“如果是加装音响或者车载空调，通常会从保险丝盒的副路引电，这台车动的是总路。
改装手法极其粗糙，系统测算显示，只要车主完成下一次点火动作，这根连接线会承受超出设计极限三倍的电流，百分之百会引发短路自燃。”
韩栋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份外资施压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