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竞争的嗅觉让他瞬间串联起了这些信息。
正常车主绝对不会去剪断汽车的总供电线。
反倾销调查的官方施压刚到,民间端马上就出现了致命的物理破坏预警。
这绝不是巧合。
“调出这台车的实时坐标。”韩栋下达指令。
三十秒后,袁珊的声音再次传出。
“沪市,闸北区,建设路一百四十二号防空洞改建的地下停车场。
位置静止不动,车辆当前无通电状态。”
韩栋看了一下手表,晚上七点十五分。
马克动手了。
他要在合规文件落地的同时,在舆论上引爆一颗核弹。
一旦昆仑汽车在地下车库发生自燃事故,扑灭难度极大,甚至会牵连其他车辆。
无论后期如何自证清白,启航品牌的声誉都会被彻底打上危及公共安全的标签。
“通知周立辉。”韩栋冷声说道。
“让他在沪市的物流驻点派人,立刻赶到那个地下停车场。”
“过去直接把火扑灭吗?”袁珊问。
“火不能起。”韩栋说道。
“但是单纯阻止他们,这盆脏水马克明天还可以继续泼,要在火烧起来之前,把现场的证据固化。
让周立辉带上摄像机,不要惊动车主,把他们短接线路的全过程录下来。”
韩栋停顿了一下,下达了第二条指令。
“这台车既然被物理短接,通过常规方式无法阻断起火,你现在连入那台车的底层玄武网关。
开启静压轴承变速箱的强制电子锁,同时锁死发动机电子防盗。”
韩栋目光冰冷。
“切断这台车ECU的下行触发信号,我要他踩断油门踏板,也无法启动发动机产生任何一点电流。”
马克对技术的认知,还停留在纯机械物理的阶段。
他不知道这台几万块钱的廉价轿车内部,藏着直连燕京盘古超算的底层控制系统。
沪市,闸北区地下停车场。
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挂在通道正上方。
张峰满头大汗。
他站在那台黑色的昆仑轿车车头前,手里拿着一把钳子和一截剥去了绝缘皮的粗铜线。
赵鸣站在他身后抽烟。
“手别抖。”赵鸣吐出一口烟圈。
“把红色那根线剪断,用这根铜线直接缠在电瓶的正极接线柱上,保险丝那头就不用管了。”
张峰吞了一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水。
“这火一烧起来,我这车可就全毁了,警察查下来……”张峰还在犹豫。
“那二十万现金你老婆已经收到了。”赵鸣打断他。
“高利贷明天不还,他们会去你女儿的学校门口堵人。
你等会上车,点火之后看到机舱冒烟就赶紧跑出来,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
外面的记者五分钟之内就会赶到,你只要一口咬定是正常启动突然起火,没人查得出来。
这属于国产车质量不过关,启航还要赔你一辆新车。”
张峰不再说话,高利贷的压力压垮了他的底线。
他咬紧牙关,用力剪断了红色的主供电线,将那截极粗铜线缠绕在电瓶的接线柱上。
由于没有绝缘层的保护,只要车辆启动机工作,强大的启动电流通过这根没有保险丝限制的铜线,两秒内就会产生极高的高温,点燃周围的塑料件和隔音棉。
“好了。”
张峰扔掉钳子,合上引擎盖。
赵鸣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四十五分。
“上车。”赵鸣向后退了两步。
“踩下离合,拧动钥匙,火烧起来之后你就大叫。”
张峰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位。
他的双手在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车钥匙插进锁孔,向右用力拧到底,同时右脚猛踩油门。
预想中启动机刺耳的轰鸣声并没有出现。
仪表盘上一片漆黑,发动机舱里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外面的赵鸣皱起眉头。
张峰又拧了几次钥匙,车辆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打不着火,是不是电瓶没电了?”张峰降下车窗,探出头。
“不可能,这车你今天才开过来。”赵鸣走上前。
“再试!”
张峰用力踩踏油门,疯狂拧动钥匙,甚至把车钥匙都快拧断了,底盘和机舱依然死寂一片。
地下车库空气沉闷。
张峰坐在主驾驶位,手心满是汗水。
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捏住车钥匙,向右侧连续拧动到底。
“咔哒,咔哒。”
只有塑料锁芯转动的摩擦声。
发动机舱内没有任何轰鸣,启动机没有工作,仪表盘上一片漆黑。
张峰探出头看向车外。
“打不着火,全车没电!”
赵鸣扔掉手里的烟头,快步走到车头前。
他俯下身,借着昏暗的白炽灯光看向电瓶位置。
那根被剪断的主供电线暴露在空气中,粗铜线紧紧缠绕着电瓶正极接线柱。
这种暴力短接方式,只要车辆控制端给出通电信号,瞬间的巨大电流绝对会引燃周边的塑料绝缘层。
“见鬼了。”赵鸣伸手拽了一下铜线,确认接触良好。
“你踩油门没有?把油门踩到底再拧钥匙!”
张峰满脸焦急,右脚狠狠踩在油门踏板上,再次转动钥匙。
底盘和机舱依然毫无反应,安静得让人发慌。
这种状况完全超出了赵鸣的常识。
在1996年的汽车工业认知里,汽车就是一堆钢铁和电线的纯物理组合。
剪断保险丝直连电瓶,强行打火必定短路起火,这是最基础的物理法则。
“下车,拿打火机点隔音棉。”赵鸣没了耐心。
外面马克安排的记者随时会到,火必须烧起来。
张峰推开车门,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防风打火机。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在车库入口处响起。
“啪。”
六道高功率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撕破黑暗,直直打在张峰和赵鸣的脸上。
张峰本能地举起手臂遮挡强光。
赵鸣反应极快,右手摸向后腰。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