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辉带着五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从承重柱后方走出。
四名安保人员手里,端着索尼高频DV摄像机。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黑暗中不停闪烁,将张峰拿着打火机、机舱线路被破坏的画面全部记录下来。
两名安保人员大步上前,反扭住张峰的双臂。
赵鸣看清了对方的人数,放弃了抵抗,把手从后腰抽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我修我自己的车不行吗?”
张峰大声喊叫,试图用脚踢开那条粗铜线破坏现场。
周立辉走上前,一脚踩住张峰的鞋面,将其死死钉在原地。
“修车需要剪断主保险丝直接搭铁电瓶吗?”周立辉厉声说道。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台带有天线的便携式工业终端屏幕,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代码。
“就在十分钟前,这台底盘号KL-00874的昆仑轿车,通过底层的玄武通讯模块,向燕京盘古超算中心发送了三条异常断电报警。”
周立辉把屏幕举到赵鸣眼前。
“你们剪断红线的瞬间,ECU里的主板探测到了电阻极速改变。
系统判定有人在进行恶意短接破坏,强制切断了所有下行控制电平。
这就叫电子防盗死锁,这台车,你们连一根灯丝都点不亮。”
赵鸣盯着屏幕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数据,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一辆卖八万多块钱的国产轿车,里面居然藏着能够自动报警并切断电源的控制中枢。
这种技术他闻所未闻!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车库通道传来。
六七名背着照相机和采访包的记者,气喘吁吁地跑下斜坡。
他们接到了内线爆料,说这里有一辆全新国产轿车发生严重自燃。
他们准备好了长焦镜头,准备拍下熊熊烈火的画面。
冲进现场后,记者们愣住了。
没有火光,没有浓烟。
只有一台完好无损的黑色轿车,以及被控制住的车主。
“记者朋友们,你们来得正好。”周立辉转身面向记者。
“不过这里没有自燃事故,这里只有一场极其拙劣的纵火未遂案。”
记者们立刻举起相机,闪光灯在地下车库内接连闪烁。
周立辉让开身位,指着发动机舱内那根粗劣的短接铜线。
“今天下午,启航集团收到了德国大众联合丰田递交的反倾销和违规指控。”
周立辉看着记者的镜头,语速平稳。
“几小时后,我们就监测到了这台车被恶意破坏的报警。
有人买通车主,企图制造自燃假象抹黑启航,可惜他们对华夏工业的技术一无所知。”
周立辉拿出一份连夜打印出来的技术说明书。
“启航昆仑汽车搭载了全国首创的主动安全防御系统。
任何绕过正常逻辑的线路破坏,都会触发锁车机制。
哪怕窃贼砸碎玻璃进去剪线搭火,也别想把车开走。
想用烧车来制造舆论黑洞的套路,过时了。”
一名嗅觉敏锐的都市报记者立刻抓住了重点,将录音笔递到张峰嘴边。
“这位车主,刚才这位先生说有人买通你烧车,这件事属实吗?是谁指使你的?”
张峰双腿发软。
他只是个欠了赌债的普通人,面对闪光灯和四台摄像机,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不知道幕后老板是谁,是这个人找的我。”张峰拼命摇头,伸手指着旁边的赵鸣。
“他给了我二十万现金,让我把这根线剪断点火。钱还在我家里,那钱上有银行封条!”
闪光灯的焦点全部集中在赵鸣脸上。
赵鸣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这原本是一个完美的公关抹黑计划,现在却变成了外资车企恶意竞争的犯罪铁证。
周立辉拿出对讲机。
“报案,让经侦和治安大队的人过来接收现场。”
次日清晨,沪市。
马克穿着睡衣,坐在高档公寓的餐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杯现磨黑咖啡,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
按照计划,今天的早报头版应该刊登着国产轿车化为焦炭的高清照片。
那些排队买启航汽车的消费者,会因为这则新闻陷入恐慌,退单潮会在上午十点前爆发。
门铃响起。
助理拿着几份报纸和一份传真文件快步走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马克先生,出事了。”助理将报纸放在餐桌上。
马克低头看去。
《沪市早报》的头版并不是自燃新闻,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辆黑色昆仑轿车的引擎盖敞开着,旁边站着周立辉,手指着一根铜线。
粗黑体的新闻标题极具冲击力:《买凶烧车未遂!启航昆仑展示惊艳防盗科技,外资恶意抹黑弄巧成拙》。
马克一把抓起报纸,快速浏览正文。
文章详细披露了昨天夜里,地下车库发生的全部过程。
不仅说明了二十万买凶费的来源,还花了极大篇幅科普了启航汽车的ECU主动异常切断技术。
这套连德国大众本土实验室,都没有完全普及的电子监控架构,居然出现在了一台华夏本土的廉价车上。
“这不可能!他们连博世的控制器都买不到,怎么可能自己写出这种级别的异常监测代码?”
马克把报纸摔在桌上。
“警察昨天半夜带走了赵鸣和车主张峰。
警方在张峰家里搜出了那二十万现金,上面的银行扎带显示资金来源于花旗银行的离岸账户。”
助理递上那份传真文件。
“这是华夏区总裁发来的紧急通知。
警方经侦大队已经立案,他们顺着资金流向查到了您的海外私人账户。
总部为了撇清关系,宣布从即刻起暂停您的一切职务。”
马克跌坐在椅子上。
他精心准备的杀招,被对方用超脱时代的技术生生按死。
非但没有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反而让这辆车在抗砸之后,又多了一个防盗、防破坏的无敌卖点。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三名身穿制服的经济警察走进公寓,出示了传唤证。
“马克先生,关于昨晚建设路地下车库发生的雇佣破坏财物及不正当竞争案,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带队警察声音严厉。
马克没有任何反抗。
他明白,随着他被带走,那份所谓反倾销和违规指控,也将变成行业内最大的笑话。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买凶烧车的企业提交的指控材料。
合资车企在华夏市场积累了几十年的光环,在今天早晨彻底破灭。
燕京,启航大厦。
韩栋坐在办公桌前,翻阅着周立辉从沪市传真过来的案件处理简报。
桌面的内部专线电话响起。
“韩栋同志。”
电话那头是机械工业总局。专项审查司司长周振华的声音,他语气轻松的说道:
“沪市那边的动静我们收到了,大众方面今天一早主动撤回了反倾销调查申请书。
那个叫马克的副总裁,已经被警方控制,涉嫌多项商业犯罪。
外资车企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他们驻华代表全部拒接媒体电话。”
韩栋放下简报。
“周司长,技术是检验商业阴谋最好的武器,我们没烧这把火,这把火反倒把他们自己烧了个干净。”
“干得漂亮。”周振华赞许。
“总局这边,已经压下了所有关于启航产能和合规性的杂音。
工行的专项信贷通道运转良好,你们现在的日新增订单稳定在五千台以上。
接下来的重点是交付。
只要这第一批几十万台车顺利跑在华夏的大街小巷,外资就再也没有机会翻盘了。”
……
几天后的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