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启航大厦顶层办公室。
郑安国在授权协议上签下名字,按下红手印。
他双手将文件推到办公桌对面,手心有些汗水。
韩栋收起一份协议放入抽屉,将另一份推还给郑安国。
“从现在起,万通集团进入盘古系统的白名单结算序列。”
韩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的工程级手提箱,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手提箱的卡扣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三台带有独立天线,和粗糙物理按键的便携式工业终端机。
外壳灰黑色,印着白色的昆仑标志。
“这是盘古系统的一级直连终端。”韩栋指着设备。
“它不需要连接地方电信网络,内置了玄武协议物理通讯模块。
开机,输入你们门店的网关密码,这台机器会直接对接宏达物流园的调度主服务器。”
郑安国拿起一台终端,入手极沉,金属质感冰凉。
“你们不需要在店里准备任何纸质发票和订车合同。
客户付完款,在这台机器上录入身份信息和定金流水号,点击上传。
三秒内,盘古超算会完成订单审核,并同步向东莞的代工厂下达生产组装指令。”
“五天后,带有客户名字的车架号会随着板车运到你的店门前。”
郑安国盯着手里这台简陋的机器。
干了十几年汽贸,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卖车方式。
以前卖大众,单据要手写三份,汇总后传真给华东区大区经理,那边审批盖章再发到德国狼堡的排产系统。
整个流程跑完至少需要十个工作日。
现在,三秒。
“韩总,这些设备我怎么分发?”郑安国问。
“带回合市,交给你最信任的三个店长。
剩下的八家门店,三天内必须把大众和丰田的门头全部拆干净,展厅按照启航的标准清空,刷白墙,留出足够多的商谈区域。”
“准备好后,东莞那边会连夜给你们发运五十台昆仑试驾车和展车,所有物流费用,启航承担。”韩栋合上手提箱。
郑安国站直身体,用力点头。
“我立刻飞回去办。”
郑安国拎起手提箱,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知道,手里这三个铁疙瘩,是接下来徽省汽车市场的印钞机。
没有任何库存成本,不用看银行行长的脸色,这是真正的零风险躺赚!
次日清晨,徽省合市。
南二环万通汽贸园。
大众4S店的玻璃大门前,停着两辆黄色的重型吊车。
十五名穿着施工背心的工人拿着电钻和切割机,站在高空作业篮里待命。
大厅内部,气氛极其压抑。
销售总监孙强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捏着二十多份辞职报告,昨晚又有五个核心销售提出离职。
对面街区的启航昆仑商场展厅每天排长龙,他们这边连个进店看车的都没有。
一个月底薪一百五十块钱,没有提成,谁也养不活一家老小。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店门外。
郑安国推开车门走下来,快步走进大厅,财务经理老周紧紧跟在后面。
“郑总。”孙强迎上去,把辞职报告递过去。
“拦不住了,下面的人要吃饭,这月工资如果再发不出……”
“不用发了。”
郑安国接过那叠纸,直接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大厅里的几十个销售顾问和售后技师全部看过来,眼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外面的工人,升吊篮,把大众那个蓝色的圆圈招牌,连着钢条全给我锯了!”
郑安国转身面向玻璃大门,大声下达指令。
切割机刺耳的声音响起,火花在清晨的阳光下四处飞溅。
几个字母从门头上方重重砸向地面,碎了一地。
二楼的办公区楼梯上,跑下来一个穿着修身西装的德国人,这是大众华东区派驻这里的区域督导员。
“郑先生!你疯了吗?”督导员用生硬的华夏语大喊,双手挥舞着。
“谁允许你拆除大众品牌的门头?这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我们会起诉万通集团,没收你们的三百万保证金!”
郑安国冷着脸走到督导员面前。
“三百万你们直接划走,就当给你们总裁买棺材了!”
郑安国从老周手里拿过一份单方面解除合作声明,拍在汉斯的胸口上。
“从这分钟开始,这家店不卖大众了,去库房点一下你们的库存车,总共四十二台,立刻找板车拉走。
十二个小时内拉不走,我按小时收你们的停车费。”
督导员看着手里的文件,脸色胀红,指着郑安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清场。”郑安国对保安挥手。
两名保安走上前,夹着督导员的手臂,直接将其请出大门。
大厅里的销售们面面相觑。
万通集团是徽省最大的合资车代理,郑安国今天直接掀桌子,彻底绝了后路。
郑安国转身,看着那些满脸迷茫的员工。
他打开放在前台的那个黑色手提箱,拿出三台工业终端机,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上。
“听好了。”郑安国目光扫视全场。
“万通集团从今天起,正式成为启航昆仑汽车的省级授权体验中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大家都知道昆仑汽车现在火爆,但一直都在商场里直营,怎么突然放开授权了。
郑安国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薪资方案。
“以前卖大众,单车提成一百块,三个月结一次账,还要考核满意度扣钱。”郑安国指着桌上的机器。
“从今天起,卖昆仑汽车,没有底薪,单台车销售提成提高到三百元。
客户在店里刷卡办完手续,我这边只要从终端确认订单成立,财务老周当场发现金。
一天卖三台,你一天拿九百,下班直接去吃烤全羊。”
1996年,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在三百到五百元之间波动。
单车三百,当场结现。
这种极为粗暴的刺激方式,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郑总,你没开玩笑?卖一台当场给三百?”孙强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老周。”郑安国转头。
老周提着一个黑色的帆布袋走上前,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沓沓百元大钞,总共三十万,这是郑安国连夜提出来的。
“这是今天的提成备用金。”郑安国把帆布袋砸在桌子上。
“钱在这,有本事的过来拿,万通这里地方大、手续快、而且咱们有六十个售后维修工位。
所有在徽省买昆仑车的人,以后终身维修保养,全在我们这里做!”
销售员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根本不需要动员。
孙强第一个冲进更衣室,脱下那件印着大众标志的白衬衫,换上自己的灰色短袖。
十几名男销售直接跑出门店,冲向对街。
那些准备辞职的员工,把刚刚扔进垃圾桶的辞职信踩在脚下,开始疯狂打电话联系过去看车的老客户。
这就是利益驱动下的绝对效率。
郑安国坐在二楼办公室的沙发上,听着楼下开始嘈杂的人声,他拿出手机,翻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吵杂的背景音。
“老郑,我没空跟你闲扯。”
苏省南京汽贸集团的老板赵建生声音急躁。
“建行那个王主任堵在我办公室门外要收两百万的贷款利息,我正在安排财务走后门套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