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封闭的透明防护罩内，四驱分动箱壳体正在成型。
火花不时飞溅，却没有一滴冷却液流出，刀头在金属表面高速游走，干爽无比。
“这不可能！”海因茨趴在玻璃上，眼睛瞪得滚圆。
“干式切削？没有乳化液，五轴联动时的瞬间热量会超过八百摄氏度，你们的刀具怎么可能不融化？工件必然产生热变形！”
韩栋走到机床控制面板旁。
“所以说，你们那套旧秩序，该淘汰了。”韩栋敲了敲金属外壳。
“天工机床不需要剧毒的冷却液，盘古系统内置了热膨胀反向补偿算法。
刀头温度上升一摄氏度，带来的微米级形变误差，超算会在零点三毫秒内完成计算，并控制进给量进行反向位移抵消。”
韩栋停顿了一下，指着主轴上方的一根黑色粗管。
“至于物理降温，采用的是零下四十度的液氮微量润滑喷气。
氮气直接挥发进空气，没有任何液体残留，你们那本白皮书里写的四千吨地下毒水，存在于你们那落后的想象力里。”
海因茨的脸色瞬间涨红，额头渗出冷汗。
干式切削技术，德国最顶尖的斯图加特实验室，也只敢在软质铝合金上进行小规模测试。
启航居然在最硬的高强钢上实现了全量产应用！
并且直接摒弃了排污系统！
他不甘心。
海因茨转过身，指着机床下方的废料收集槽。
“那废屑呢！重金属粉尘挥发，一样是严重的空气污染！”海因茨大声反驳。
韩栋没有说话，看了周立辉一眼。
周立辉走上前，拉开机床下方的底阀，一个密封的银白色金属箱被拉了出来。
没有粉尘飞扬，没有碎屑散落。
所有的金属废屑，在机床内部通过高压液压缸，直接被压制成了一块块坚硬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高密度金属锭。
“这是百分之百纯净的高强钢废料锭。”韩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块，直接扔给海因茨。
海因茨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金属块压得他手腕下沉。
金属表面光滑干净，没有任何油渍。
“这些金属锭，会直接由宏达物流的卡车拉回特种冶炼厂，扔进高炉重新回炉成钢水。”韩栋盯着海因茨的眼睛。
“原料、加工、废屑、回炉，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排放物溢出的完美工业闭环。”
“这叫污染吗？”韩栋提高音量质问着对方。
海因茨握着金属锭，哑口无言。
旁边的李建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做了一辈子环保督察，第一次见到这么干净，这么具有碾压感的重工业车间。
“李局长，设备看完了，我们看点数据。”
韩栋走到车间中央的调度电脑前。
他接过周立辉递来的黑色手提箱，拿出那台直连盘古超算的终端机。
数据线接入电脑，屏幕上瞬间跳动起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
“盘古超算不仅监控加工误差，它记录着华夏南方三万家接入玄武协议的所有代工厂能耗曲线。”
韩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实时柱状图。
“这三万家工厂，切断了外资代工合同后，淘汰了二十万吨剧毒皂化液，彻底停止了十三万个直排下水管线的运作。
整个华夏南方的工业综合碳排放量，在过去一个月内，下降了百分之十四。”
韩栋转过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海因茨。
“这就是我们的环保答卷，你们的白皮书，不仅是伪造的，而且是极其愚蠢的。”
海因茨双腿发软，他知道完了。
施罗德给他的任务是找出排污证据拉闸断电，现在对方把底裤都掏出来了，这完全是不讲理的碾压。
韩栋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
反击，必须斩草除根。
他在终端机上再次输入一条长长的代码。
这份代码是盘古系统通过破解欧洲公开数据接口，抓取回来的深度隐藏文件。
“你们对环保这么上心，那我给你们看点东西。”韩栋冷声道。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份盖着德国大众沃尔夫斯堡主厂质检公章的内部报废清单。
“斯图加特郊区的一家零件电镀厂，上个月为了赶工大众的刹车盘订单，发生了六次铬酸废液泄漏事故，泄漏总量达到一百二十吨。
你们的环保局只是开了三万欧元的罚单就草草了事，连周边地下水的取样都不敢做。”
韩栋将清单直接放大，那刺眼的红章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拿着自己家里烂透了的账本，跑到华夏的土地上来装环保圣人。”韩栋眼神凌厉如刀。
“你们管这叫文明？”
海因茨向后退了两步，撞在机床防护罩上，手里的金属锭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建华脸色极其严肃，他转身看向随行的工作人员。
“把德国顾问带来的所有水质检测设备收缴，通知媒体，立刻召开现场通报会。
把白皮书里捏造的数据，和启航真实的加工闭环流程，全面公开！”
海因茨被几名工作人员带离了车间，他连一句抗议的话都不敢说。
李建华走到韩栋面前，主动伸出双手。
“韩总，差点酿成大错。
总局那边承受了巨大的外交压力，今天如果不是你把底子抖出来，这拉闸的罪人，我就当定了。”李建华语气诚恳。
“规则总是被有心人利用。”韩栋握住李建华的手。
“想要不被卡脖子，不仅技术要硬，标准也要攥在自己手里。
这套闭环绿色标准，我已经让人翻译整理，下周提交发改委，申请成为工业环保准则。”
李建华猛地一惊。
“你要用这套零排放标准？”
“对。”韩栋目光幽深。
“既然施罗德想玩环保，那就陪他玩到底。
外资在国内建的那些大型总装厂，还在用老掉牙的切削液，按照这套新标准，他们连最基本的环评都过不去。”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极致的技术拉高环保门槛，反向绞杀外资落后产能。
李建华用力点头。
“报告我来打，总局必定全力配合。”
几小时后，东莞车间的现场画面，伴随着新华社的通稿，传遍了国内外。
十吨钢球砸出的物理神话尚未散去，绝对环保的干式切削闭环再次刷新了大众的认知。
《白皮书》在铁一般的数据和实物面前沦为造谣废纸，国际环保基金会拒绝回应媒体采访，总干事史蒂夫不作出任何应答。
沪市，大众华夏区总部大楼。
施罗德看着电视屏幕上韩栋展示金属锭的画面，早已汗流浃背。
“干式切削，微量液氮，算力补偿……”施罗德喃喃自语，像是念诵着令人惊骇的咒语。
“这不可能，慕尼黑理工大学连模型都没建完，他凭什么能直接量产……”
维克托推门走进来，脚步沉重。
“总裁先生，国内的环保督察组刚才下达了整改通知。
我们在沪市第三分厂的切削车间，因为使用传统乳化冷却液，不符合最新颁布的《华夏绿色工业强标》草案，被勒令停业整改三十天。”
施罗德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用来封杀对方的刀，被对方夺过去，一刀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桌上的红色越洋电话再次刺耳地响起。
施罗德看着那部电话，没有去接。
他知道，常规的商业打压、规则制定、甚至道德抹黑，在韩栋那套完全独立的工业体系面前，已经全部失效。
启航就像一台没有任何漏洞的精密机器，将他所有的反扑碾压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