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种固定程序的死板逻辑,在算力面前不堪一击。”
“韩总。”袁珊走到韩栋身边低声说道。
“博世亚太区总裁汉森带了四名外国律师,在大厦一楼大厅。
保安把他们拦住了,他们带着一份八百页的国际专利侵权通知书,要求你亲自签署签收单。
大门外还跟了十几家报社的记者。”
施罗德安排了媒体,想要当众制造启航核心技术涉嫌抄袭的丑闻。
韩栋不怒自威,冷笑一声。
“既然他们把脸凑过来了,走,去一楼。”
启航大厦一楼挑高大厅。
汉森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站在大理石地板上,四个提着公文包的律师分列两旁。
门外的记者虽然进不来,但相机的镜头全部对准了玻璃门内。
电梯门打开,韩栋带着周立辉大步走出。
汉森看到韩栋,从旁边的律师手里接过那本厚达八百页、装订精美的专利比对文件,直接迎了上去。
“韩先生。”汉森显露出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开发出了一款不错的汽车,但是很遗憾,它跳动的心脏是偷来的。
博世集团对于这种公然侵犯知识产权的行为零容忍。”
汉森将那本有些厚度的文件,直接递了过去。
“这里列举了你们昆仑汽车高压燃油喷射系统,以及ECU电子控制单元,涉嫌侵犯博世名下的四千一百项结构与算法专利。
这不仅涉及民事赔偿,更涉及违反国际双边贸易协定。”
汉森死盯着韩栋。
“立刻停止侵权生产。
每一台已经售出的汽车,按照两万华夏币支付专利许可费。
同时,交出你那个盘古系统的底层代码架构,我们需要进行代码查重。
如果拒绝,国际汽车零部件联盟将对贵方采取相应制裁。”
大厅内极其安静。
玻璃门外,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一极具压迫感的场面。
韩栋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看那本八百页的文件一眼。
“博世的专利?”韩栋轻笑了一声。
“拿着几千个用机械摩擦填补落后漏洞的旧时代产物,跑来勒索一种全新维度的制造体系。
你不是傲慢,你是无知。”
韩栋转头看向周立辉。
周立辉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没有任何外文标识的牛皮纸信封,直接甩在汉森的胸口上。
信封掉落在地,几张带着华夏国家专利局印章的批复文件滑了出来。
“看清楚那是什么再说话。”韩栋站在原地。
汉森的一名律师皱着眉头蹲下身,捡起那些文件。
他看了一眼,脸色突然一变,快速翻阅着后面的附图说明。
“这……这不可能!”律师结结巴巴地用德语对汉森说。
“总裁先生,他们没有使用高压共轨管。
这里面登记的专利结构图,驱动单元完全没有电磁线圈,是……压电陶瓷晶体物理致动!”
“供油路线全部集成在整体铝合金缸盖内部微型管廊里,没有任何外部油管!”
汉森一怔,立马夺过文件。
他虽然是高管,但有着极深的工程背景。
他只看了一眼那张透视三维图纸,大脑就嗡的一声响。
这是一种完全超纲的设计理念。
利用材料学本身的特性去做功,去掉了所有冗余的机械连杆。
没有任何机械磨损,这意味着极高的耐久性和令人绝望的精准度。
“你的电磁阀响应速度最快是三毫秒。”韩栋向前走了一步。
“启航的压电陶瓷触发速度,是零点零一毫秒。
燃油雾化颗粒直径比你们最小的指标还要细四倍。
你那一本专利说明书里的所有补偿修正算法,在绝对的物理响应面前,全都是废纸。”
汉森拿着那张薄薄的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准备好的一整套法务说辞,在绝对绕开且全方位超越的底层技术面前,完全失去了立足点。
“不使用我们的标准传感器阵列,你们的电脑主板根本无法计算进气量和爆震!你们怎么实现全车闭环控制的!”
汉森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韩栋摇了摇头。
他走到汉森面前。
“从你们拒绝卖给我带有ABS程序的控制器那天起,我就没打算用你们一颗螺丝钉。”
韩栋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启航的汽车,没有孤立的行车电脑。
全车三百个传感器收集到的是最原始的电平信号,这些信号不经过本地运算,直接通过底层的玄武通讯模块,在零点一秒内打包发送至启航的超算中心。
五万台昆仑汽车在路上跑,所有的算力和控制策略全部由盘古主脑实时生成和下发。”
“启航根本不需要那些死板的逻辑芯片。”韩栋说出了这句让汉森绝望的话。
“启航在用算力,替代你们百年积累的机械硬件。”
这种集中式的算力控制架构,在1996年是彻底的天方夜谭。
但在数以十万计的QX-03高频并发主板的加持下,韩栋实现了。
外面的记者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汉森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死灰。
那个带来文件的律师,正在拼命把那本八百页的侵权通知书往包里塞。
因为这些废纸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成为行业的笑话。
就在这时,汉森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后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惊恐的声音。
“总裁!刚才机械总局更新了华夏绿色工业标准附件!
所有不具备压电陶瓷微米级精准喷射,导致尾气碳微粒超出新限值的内燃机设备,明天起将被强制加征百分之三十的燃油污染费。
整个外资在华夏的发动机组装厂全部不达标!”
电话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大厅里甚至能听到回音。
韩栋双手插进裤兜里。
“你来找我要两万一台的专利费。”韩栋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
“你的整个燃油供应技术链条,已经划入落后产能。
博世在华夏的三十二家合资零件厂,如果不全盘更换符合启航标准的新型机床和工艺。
一个月内,你们连一个垫片都卖不出去。”
“你不仅输了市场。”韩栋盯着汉森的眼睛,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还输掉了整个时代的规则制定权。”
汉森的手无力地垂下,那部价值上万的手机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技术高墙,不仅被对方轻松跨过。
对方还在高墙外面,直接挖断了整片大地的根基。
博世在华夏积累十年的利益网络,在这一刻即将崩盘。
汉森转身,脚步踉跄地走向大门。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德国总部汇报这个灾难性的消息。
启航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全球汽车工业的上空。
……
下午五点。
沪市,浦东大众第三总装厂。
庞大的厂区大门前,此时站满了刚刚换下工作服的工人,他们的脸上带着迷茫和不知所措。
大门上,贴着两条醒目的白色封条,上面盖着华夏环保总局和机械工业管理局的联合大印。
一排排警用车辆和环保监测车停在厂房周围。
所有高耗能、大量使用乳化冷却液的金属加工线被物理切断了电源。
施罗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他的领带早已被扯开,衬衫上满是褶皱。
几个小时前韩栋在发布会上的通告,如同死神的镰刀,准时落在了他的头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财务总监维克托冲了进来。
“总裁先生!环保局和税务局的联合账单送来了。”维克托手里的纸张抖动得厉害。
“因为我们三个厂区的碳排放和切削液,违规指标远超今天新出台的国家基准,按照每天单线十万元核算。
要想复工,每天必须缴纳九百万的环境补偿税!
加上因核心零部件全面不达标造成的整车下线停滞,大众华夏区账面现金流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彻底枯竭。”
每天九百万。
这不是罚款,这是把整个工厂的利润抽干还不够,还要倒贴血液!
要么全部推翻重建,购入天工机床并接入韩栋的盘古系统接受监控。
要么无限期停工关门。
施罗德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所有针对韩栋的打压,无论是价格战、公关抹黑、环保举报还是专利施压。
在这个男人全方位无死角的技术和算力碾压面前,全都成了加速自己死亡的催化剂。
办公桌上的红色越洋电话准时响起,那是来自德国狼堡董事会的专线。
施罗德没有去接听,维克托也不敢动。
尖锐的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整整两分钟,最终停歇。
几分钟后,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员走进了办公室,他们不是警察,而是大众总部驻大中华区的紧急法务组。
“施罗德先生,董事会一分钟前下达了正式决议。”为首的人拿出一份文件。
“因你未能妥善处理华夏区业务危机,导致三座核心工厂面临政策性停产,集团遭受无可挽回的战略损失。
即刻起解除你华夏区总裁的一切职务,请交出权限卡和通讯设备,接受内部商业审查。”
施罗德没有反抗。
他取下脖子上的权限卡,放在办公桌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黄浦江,他带着傲慢来到这里,如今却被最硬核的技术彻底扫地出门。
大众在华夏不可一世的汽车霸权,伴随着这几张环保封条,彻底宣告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