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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启航大厦。
韩栋坐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全国四百二十一个体验中心的销售数据。
单日订单维持在一千八百台左右的巅峰数值。
宝安基地接手了那几家反水的模具厂后,产能在持续攀升,交付周期缩短到了三天。
周立辉推门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全国二手车市场的调研报告。
“韩总,合资二手车价格彻底崩盘了。”周立辉将报告放在桌面上。
“花乡二手市场、深市黄木岗,还有羊城的各大车市,全面停收大众、丰田。
保值率跌穿了地心,十几万的车,现在三万块钱都没人要。”
韩栋拿过报告扫了一眼,上面详细记录了配件断供导致的维修难现象。
“大众撤走资金,停工查封,等同于抛弃了国内这两百多万老车主。”周立辉说道。
“这些人手里有车不敢开,出了问题没法修,现在民间怨气极大。”
韩栋知道这个节点必然会到来。
工业产品的价值取决于服务体系。
合资车企的维修体系被拔除,车辆本身就退化成了几百斤的金属废料。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打压对手的机会,更是一个庞大的资源矿。
“宝安基地现在的特种钢材储备还剩多少?”韩栋问。
秦远山刚好从门外进来,听到这个问题,直接给出了数据。
“白云鄂博那边的高炉满负荷运转,每个月能炼出八万吨QA-1高强钢。
但是咱们的订单涨得太快了,车身使用这种全钢材结构,消耗量极大。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下个月就会出现原料短缺的风险,急需大量的废钢用于回炉掺配。”
韩栋点了点头。
“满大街都是废钢。而且是别人不要的废钢。”韩栋看向周立辉。
周立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韩总,你要去收那些合资二手车?”
“不是收,是置换。”韩栋说道。
破旧立新。
“制定一份全国置换政策,面向所有拥有合资燃油车的旧车主。”
韩栋思路清晰地布置任务。
“凡是拥有大众、丰田、本田等停工品牌车辆的车主,无论车辆年限和车况,都可以将车开到咱们的体验中心进行置换评估。”
“价格怎么定?”周立辉问。
“不评估折旧,按铁论价,再给溢价。”韩栋说道。
“二手市场出两万,启航出两万五千元现金抵扣券,直接抵扣购买昆仑新车的首付款。”
秦远山计算了一下。
“两万五收一辆一吨重的旧车,成本远高于直接购买铁矿石,这在财务上不划算。”
韩栋转过头看着秦远山。
“秦老,账不能这么算。
这辆车如果不收回来,它就是停在路边占据城市资源的垃圾。
我们收回来,放进高温熔炉里烧成钢水,它失去的是旧时代的铭牌,得到的是QA-1的骨架。”
韩栋指着地图上那些外资的据点。
“这叫清剿,用极其粗暴的价格底线,把合资车在这个国家最后的物理痕迹全部抹除。
大街上以后不会再有挂着大众车标的车。”
“然后进行市场置换,那些车主本来就迫切需要摆脱这些废铁,启航给出超出二手车商底线的价格,顺理成章地将这几百万老车主,全部转化为启航昆仑的新客户。
用两万五千元的折扣,锁定一个真实的终端家庭,这笔买卖极度划算。”
周立辉听懂了,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双杀策略。
既解决了自身的废钢原料问题,又一次性收割了对手的存量市场,这等于在对手的尸体上吸取最后的养分。
“那些收回来的车怎么处理?”周立辉问。
“运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用运。”韩栋语气平淡。
“在全国建立八个区域性的废旧汽车拆解冶炼中心。
利用盘古物流系统的回程空车,把这些车直接拉到就近的冶炼厂。
发动机砸碎,变速箱拆掉,底盘压扁,全部扔进一千八百度的感应电炉里。”
韩栋停顿了一下。
“对外资最大的侮辱,不是打败他们。
而是把他们辛辛苦苦制造出来的产品,回炉重造成启航的形状。”
……
三天后。
启航集团正式在各大报纸头版发布了《破旧立新,全民置换计划》。
政策极度简单直接:
任何合资品牌旧车,只要发动机能打着火开进启航门店,一律抵扣两万五千元昆仑购车款。
超出这部分车主只需补齐尾款,当天即可提走全新昆仑。
政策发布的当天上午。
黄木岗二手车市场彻底死寂。
所有车商停止了对合资车的报价。
两万五是启航给的保底价,二手车商如果出价比这低,没人卖给他们。
出价比这高,他们就会亏本。
启航用资本和产能,直接定死了整个华夏二手车市场的交易底线。
之前那个因为两万八不卖普桑的男人老李,开着他的普桑,直接冲进了东门老街的时代百货。
他把车停在商场门外的空地上,拔下钥匙,跑进启航的展厅。
“我要置换!”老李把车钥匙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普桑,直接收走!给我办一套昆仑的手续!”
工作人员拿过钥匙,核对了大架号。
“李先生,车辆残值抵扣两万五。
首付不需要您掏钱,甚至还可以退还给您部分现金,请签这份车辆自愿报废拆解同意书。”
老李看着那份同意书。
只要签下字,他那辆花十四万买的普桑,将彻底结束它的使命,被送进炼钢厂变成一滩铁水。
没有任何犹豫,老李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与其留着一辆开不坏也修不好的废铁提心吊胆,不如换一辆拥有无尽售后保障的昆仑。
几分钟后,老李拿到了一把带着三条金属斜线标志的昆仑车钥匙。
他坐在驾驶座上,点火。
没有传统的起动机噪音,发动机启动瞬间极为安静。
踩下油门,液压悬浮轴承带来的平顺感,让他瞬间忘记了普桑那种松散的换挡体验。
这是维度的差距。
在全国各地,数以万计的老车主做出了和老李一样的选择。
那些承载着他们面子和外资信仰的车辆,排着队驶向宏达物流园的集散地,然后被大型平板车运往新设立的拆解中心。
在苏市郊区的一个拆解厂。
一台台废旧的大众、丰田被重型吊车抓起。
液压剪切机落下,金属撕裂声响起。
曾经代表着高端技术的发动机缸体,被瞬间剪成两截,漏出里面的黑机油。
传送带将这些废钢碎片送入通红的高炉。
火焰升腾,吞没了一切车标和轮廓。
几小时后,它们化作刺眼的红色钢水,流入了QA-1特种钢的锻造模具。
旧时代的痕迹在这个过程中被彻底粉碎。
新秩序的骨架在烈火中逐渐成型。
整个华夏汽车工业的历史,在这片高温和轰鸣中,彻底翻开了由韩栋书写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