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九千台为七月份积压交付订单,八月实际新增上牌量仅为一百二十台。”
后排的松田双手猛地抓紧座椅扶手。
几百台!
曾经一个月能卖出几万台的热销车型,在一个月内直接跌穿了四位数。
那些高傲的合资品牌,彻底沦为了市场上的边缘产物。
大厅内一片死寂,记者们甚至忘记了提问。
这种断崖式的数据滑坡,违背了所有的商业认知。
周振华的目光落在文件的最后一行,音量提高。
“第一名,启航昆仑轿车。”
“八月份全国五十二个大区,四百二十一家直营体验中心,累计完成实际交付并上牌总数。”
“十二万四千三百一十台。”
周振华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在大厅回荡。
“依据该数据,启航昆仑单月市场占有率突破百分之八十三。
创造了华夏汽车工业史上的单车销售绝对纪录!”
全场瞬间沸腾!
所有的摄像机镜头全部推向周振华手里的那份红头文件。
十二万台!这是一个彻底打碎常识的天文数字。
“周司长!这个数据是否包含了虚假的经销商压库行为?”路透社的记者站起身,大声质问。
周振华看向那名记者,语气平稳。
“启航集团实行零库存直营模式,这十二万四千三百一十台车,每一台都对应着一个拥有真实身份证和银行汇款记录的个人消费者。
并且全部完成了车辆购置税的缴纳及牌照申领。”
角落里,汉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旁边的松田已经瘫坐在椅子上。
十二万台。
单车利润四万八千元。这意味着启航在短短一个月内,抽取了高达五十九亿华夏币的净利润!
汉森和松田之前讨论的资金链断裂模型,在这个恐怖的现金流面前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启航根本没有失血,他们在一个月内吃下了整个华夏市场的增量和存量!
“他们到底怎么造出这么多车的……”松田喃喃自语。
汉森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会议室的后门。
“他们的三万家代工厂和吞并的七座新工厂,已经构成了这个星球上最高效的加工阵列!
华夏的市场大门,也许已经对我们永久关闭了……”
消息在十分钟内传遍了全国各大报纸的编辑部。
中午十二点,《华夏日报》、《东方时空》、各大地方卫视的午间新闻,全屏被“十二万台”和“市占率百分之八十”的字眼占据。
深市街头,东门时代百货外的广场上。
李怀生将他的黑色昆仑轿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
他下车走向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刚印出来的晚报,看着头版上的巨大红色标题,李怀生嘴角露出笑容。
旁边几个等公交车的人围拢过来。
“老李,报纸上写的十二万台,真的假的?”一个邻居问道。
李怀生指了指马路。
“你看看这路上跑的车。
过去这条街上一眼看过去,全是方头方脑的捷达和桑塔纳。
你现在再看看,十辆车里面有八辆挂着启航的车标,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百姓不傻!”
一辆皇冠轿车从路口驶过,排气管发出阵阵黑烟,底盘传来金属摩擦的异响。
由于找不到原厂配件和合适的维修站,这辆原本光鲜亮丽的进口车显得极度破败。
路人们看着那辆皇冠,纷纷摇头。
“也就是修不起,换个水泵要等半个月海运。
还是老李聪明,早早上了启航的车,我现在存折里已经攒够两万七了,明天就去办个分期,把家里那辆破摩托换了。”邻居说道。
十二万台的销量背后,是无数个家庭真金白银的选票。
质量、价格、服务闭环。
韩栋用极致的底层逻辑,在1996年,完成了对整个国内乘用车市场的绝对统治。
然而,这场数据风暴的破坏力,远不止于国内的街头。
华夏时间晚上九点,德国法兰克福时间下午三点。
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
交易大厅内的电子显示屏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大众集团的股票代码后缀,闪烁着刺眼的下降箭头。
就在几分钟前,华夏汽车工业协会的数据通过国际金融终端发布。
欧洲的机构投资者看到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战报。
大众在华夏这个全球最大增量市场的销量,跌至一百二十台。
恐慌情绪在资本市场瞬间引爆!
一名高盛的分析师站在交易台前,对着电话大吼:
“抛售!不计成本地清仓大众的所有股份!
他们在华夏三大总装厂被查封,四万台机床资产清零,这是毁灭性的财报灾难,立刻清仓!”
大屏幕上的股价直线坠落。
三百欧元。
二百七十欧元。
二百一十欧元。
仅仅二十分钟,大众集团的市值蒸发了惊人的四百五十亿欧元。
股价跌穿了近三年的最低发行防线。
德国沃尔夫斯堡,大众集团全球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内,董事局主席海因里希双手撑在长条会议桌上,盯着前方墙壁上的实时股价走势图。
那条向下俯冲的红线,像一把刀割开了这个百年巨头的血管。
几名负责亚洲区业务的董事面如死灰。
“主席先生。”财务总监声音颤抖着汇报。
“华尔街的几只大型基金刚刚发函,要求我们给出华夏区资产损失的具体说明。
否则他们将在明天上午启动做空机制!”
“拿什么说明!”
一名保守派董事极为崩溃的拍打桌面。
“在华夏投入了十二年的供应链基建,被那个叫韩栋的人用一个月时间拔得干干净净。
连地皮都被他低价打包收走了!大众失去的不仅是利润,是未来十年的增长引擎!”
海因里希深吸一口气,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华夏市场已经沦陷。
单纯的商业竞争和规则施压,对启航不起作用。
他们拥有闭环的机床、闭环的算力和极高强度的特种钢材。”
海因里希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同样有一丝绝望。
海因里希转身看向坐在侧方的高级技术顾问,下达了新的指令。
“联合丰田、本田、通用汽车的董事会,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一份关于启航整个供应链源头的技术溯源报告。”
技术顾问快速在电脑上调出资料。
“主席先生,我们调查过。启航的QA-1高强钢,原料绝大部分来自于他们内陆的铁矿,在大宗铁矿石贸易上无法掐断他们……”技术顾问说道。
一场针对启航核心命脉的国际围剿,在法兰克福的夜色中悄然酝酿着。
燕京,启航大厦。
夜已深,大厦高层灯火通明。
韩栋坐在办公室内,看着终端机上传回的各种捷报。
周立辉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海外电讯简报。
“韩总,法兰克福那边有动作了。”周立辉将简报放在办公桌上。
“大众的股价崩盘后,海因里希没有引咎辞职。
他在两个小时前,分别与硅谷的半导体设备商和日本的晶圆材料巨头进行了加密通话。
情报显示,他们准备通过瓦森纳协定,全面封锁一切高精度光刻设备和电子级高纯度硅材料进入华夏。”
韩栋拿过简报,扫过上面的几家国际巨头名字。
他放下简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神情没有任何慌乱。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知道在机械结构和材料学上赢不了,开始动用半导体的底层霸权。
只不过可惜,他们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