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沃尔夫斯堡。
海因里希坐在董事局的环形会议桌主位。
桌面上摆着华夏分部传回来的最新销售周报和市场调研照片。
照片里,深市街头的黄色出租车清一色换成了三条斜线车标。
董事局成员们保持着死寂。
技术总监劳尔多翻开面前的技术评估报告,打破了沉默。
“他们在商用车领域采用了定制版的物理网关模块,盘古系统直接介入了营运车辆的调度管理。
大众不仅输掉了价格战,还输掉了底层管理逻辑。”
海因里希夹着雪茄的手指收紧。
“商用车市场是最后的现金流护城河。”海因里希低沉的说道。
“华夏的出租车每天跑在各大城市的核心地段,那是活生生的移动广告牌。
现在,这些广告牌全部贴上了启航的标签。”
一名亚洲区市场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主席先生,更严重的问题在私家车社交领域。
根据最新情报,华夏民间正在发生一场极端的品牌认知重塑。
他们过去结婚接亲,以桑塔纳和丰田皇冠为荣,现在这套鄙视链被颠覆了。”
大众在华夏的工业防线全面崩溃,现在连深入民间几十年的社交面子防线,也彻底守不住了。
华夏农历八月,正是传统的结婚旺季。
徽省合市,宿州路婚纱一条街。
“百年好合”婚庆公司老板王大拿坐在店门口的藤椅上,愁眉苦脸。
他今年四十五岁,干这行十年。
店门外的停车位上,停着六辆白色的桑塔纳,这是他三年前花了将近一百万买回来的镇店之宝。
以前遇到好日子,这六辆车能租出三四拨,头车八百,跟车四百,一天稳赚好几千。
今天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但王大拿的店里冷冷清清。
旁边店里走出来一个老熟人,那是做婚车挂花的刘花匠。
“大拿,今天这么好日子,你那六辆宝贝疙瘩怎么还没动窝?”刘花匠递过来一根烟。
王大拿接过烟,点燃抽了一口。
“别提了,上周定好的三家客户,这两天全跑来把定金退了。”王大拿语气烦躁。
“定金我白退给他们,他们宁愿不要定金也不租我的车。”
刘花匠吐出一口烟圈,指着街头。
“你看看那边。”
王大拿转头望过去。
街角驶来一支接亲车队。
十二辆纯黑色的轿车首尾相连,车身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车头正中,QA-1高强钢铣削的三条斜线车标闪烁着金属光泽。
车队安静地驶过街道,怠速平稳得几乎听不到发动机噪音。
路边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羡慕和敬畏。
“启航昆仑。”王大拿念出这个名字。
“现在谁还租你的桑塔纳?”刘花匠拍了拍王大拿的肩膀。
“大众的厂子都查封了,配件断供,你那几辆车怠速抖得厉害,坐进去全是机油味。
老百姓现在结婚讲究排面,人家不认洋车了,人家就认这纯黑的昆仑。”
王大拿心里发酸。
他知道那是事实。
启航昆仑凭借八万九千八的统一售价,和极度强硬的安全测试录像,成了民间老百姓眼里实打实的硬通货。
开这车上街,代表着这家人不崇洋媚外,懂技术,有实力。
“我下午就去把那六辆桑塔纳卖给二手市场!”王大拿掐灭烟头,下定决心。
他立刻转身进店,拿起电话打给熟悉的二手车商。
电话接通,他还没开口,对面的车商先说话了。
“大拿,你要是卖桑塔纳就别张口了,我只拆发动机卖废品,整车没人收。”
王大拿的手僵在半空,电话听筒差点掉在地上。
他那价值百万的资产,被一场工业革命彻底清零。
鲁省济市,槐荫区家属院。
周六上午九点。
老李家的闺女李婷明天出阁,男方是市里的公务员,家庭条件不错。
丈母娘刘大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铁青。
男方小王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份红底烫金的车队租赁合同,满头大汗。
“妈,您消消气,我这六辆尼桑公爵,是托了朋友从租车行高价拿出来的,进口车,真皮座椅,非常有面子。”
小王极力解释。
刘大妈一拍大腿。
“尼桑?什么面子?上个星期对门老张家娶媳妇,人家来了八辆启航昆仑!那大钢柱子砸下来都不变形的车!
我们家婷婷从小就不比他们家丫头差,凭什么结婚要坐这种外国淘汰的破车?”
小王愣住了。
他花了大力气借来的尼桑,在刘大妈眼里变成了淘汰废品。
“妈,昆仑现在一车难求。”小王满脸苦涩。
“我去启航的体验中心问过了,全款下订单,交车得等十五天。
租车行里根本没有昆仑出租,那些车主都把车当宝贝,谁愿意拿出来当婚车借给陌生人?”
刘大妈站起身,双手叉腰。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要是没有六辆黑色的昆仑停在楼下,我们家婷婷就不上车!”
老李坐在旁边抽烟,他敲了敲烟斗。
“小王,你阿姨说话直,你别介意,但现在确实是这个理。
我们单位一把手的专车,都换成昆仑了,这车没有高低配,看着就大气。
你用尼桑接亲,街坊邻居会笑话咱们家用外国货装洋气,你再去想想办法。”
小王走出家属院大门,感觉一阵绝望。
他去哪里找六辆昆仑轿车?
他拿出传呼机,来到公用电话亭,开始疯狂给各路朋友打电话。
徽省合市,启航汽车授权体验中心。
王大拿骑着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体验中心的玻璃大门外。
店里人声鼎沸,排队交款的人从收银台一直排到门外。
王大拿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找到一名穿着灰色工装的销售员。
“兄弟,我全款提八辆车!我是做婚庆的,以后咱们长期合作。”
王大拿抛出自己认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销售员看了他一眼,指着墙上的电子公示牌。
“先生,启航昆仑没有任何大客户采购批发政策,一人一证定一辆。
您交全款,排期十八天后提车,另外,我们这里不签所谓的合作协议,这车的定价权和销售渠道只在盘古系统。”
王大拿急得直跳脚。
“有钱也不赚?”
“对不起,这是韩总定下的规矩,没有中间商,绝对扁平化。”销售员转头去接待下一个客户。
王大拿失魂落魄地走出体验中心。
没有现车,他的婚庆公司下个月就得关门。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不远处几辆黑色昆仑轿车平稳驶过。
车里的驾驶员有穿西装的,有穿背心的,他们脸上都带着自信。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一辆挂着“启航售后巡检”牌子的依维柯停在路边。
陕高官河汽贸的老板刘长青从车上走下来。
他作为启航的授权服务商代表,今天来合市巡检网点运营情况。
王大拿听到旁边人叫他“刘总”,立刻迎了上去。
“刘总,我是本地做婚车租赁的。”王大拿拦住刘长青,递过一张名片。
“我遇到大难处了,客户点名要昆仑,但我买不到现车,租车行里也没有。”
刘长青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他原本不想理会这种个体户,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停下脚步,看着王大拿。
“你手里有多少客户需求?”刘长青问。
“光是这个月,我就推了二十多单了!全都是丈母娘点名必须要昆仑的!”王大拿拍着大腿。
刘长青转头看向停在远处的那些私家车。
启航昆仑累计销售已经突破三十万台。
这三十万个车主,绝大多数是普通工薪阶层,他们掏空积蓄买了车,周末或者休息时间,车辆其实处于闲置状态。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闲置运力池。
“你跟我进去。”刘长青带着王大拿走进体验中心的贵宾室。
刘长青拿出自己的专属内部终端机,拨通了燕京启航大厦的连线。
接电话的是袁珊。
“袁总,我发现了一个极具潜力的民间商业闭环。”
刘长青语气兴奋,他把婚庆市场对昆仑的狂热需求,以及租赁市场的现车真空状况汇报了一遍。
“你的想法是?”袁珊在电话那头询问。
“盘古系统不仅可以发指令和升级代码。”刘长青手指敲击着桌面。
“既然系统掌握了所有车辆的物理坐标和车主状态,能不能在后台开放一个喜事互助模块?”
袁珊立刻领会了刘长青的意思。
“绕过传统婚车中介,让有需求的新人通过门店发布用车的日期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