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回去的,只是一台纯粹的物理机械。”
“第二,启航在海外没有建立维修体系,没有免工时费政策。
一旦发生严重碰撞损坏,零部件只能从宝安总仓海运过去,时间成本极高。”
周立辉将风险摆在桌面上,这不符合启航构建服务闭环的理念。
林宗南直接在文件末尾签上名字。
“周总,你太低估你们这辆车的硬件素质了。”林宗南盖上企业公章。
“我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接单系统,东南亚的工人和路况极其粗暴,日本车三天两头坏油泵和减震。
我买泰山轻卡,看中的就是那个QA-1特种钢底盘和干式切削出来的精密齿轮。”
林宗南将文件推回给周立辉。
“没有售后网络我认了,只要车不坏,就不需要售后,三百台的钱已经打入你们公户,交车吧。”
第一批挂着临牌的泰山轻卡,驶上宏达物流的滚装船。
华夏制造的重型商用车,以一种完全不需要售后的蛮横姿态,强行切入东南亚的物流大动脉。
与此同时。
滇省,瑞丽边境口岸。
凌晨两点,四周大山黑压压一片。
瑞丽缉私大队队长马建军趴在半山腰的草丛里,他手里端着红外夜视望远镜,盯着下方那条崎岖的走私土路。
旁边趴着副队长张强,两人身上全是露水和蚊虫叮咬的包。
“马队,线报准吗?”张强压低声音。
“这都快三点了,对面缅北的蛇头今晚真走这条线进山?”
马建军盯着前方。
“线人说今晚有大单子,整整八辆车。
以前这种规模,全是他们从日本倒腾来的二手丰田,这帮孙子走私进来避开几十万的关税,卖给国内那些矿老板。”
凌晨两点半,一阵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从山沟里传出。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出现了几束未开大灯的昏暗光源,一支由八辆车组成的车队,正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爬坡。
“各小组准备!扎破轮胎,放拦阻索!”马建军对着对讲机下达抓捕命令。
下方路面上,几排锋利的三角钉排拉起。
打头的车辆反应极快,一脚急刹,惯性让车辆在烂泥中滑行了十几米,重重撞在路边的岩石上。
四面八方的强光手电瞬间亮起,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缉私警察冲下山坡。
“全部双手抱头!下车!”张强举枪瞄准驾驶室。
几名穿着缅甸服饰的蛇头和司机惊恐地打开车门,趴在地上。
马建军走上前,他本以为会看到一排日系越野车。
当他看清这些车的轮廓时,彻底愣住了。
带头撞在岩石上的,是一辆灰色的泰山轻卡,后面的七辆车,全是纯黑色的昆仑轿车,车牌位置空空荡荡。
马建军走到轻卡车头前,那根厚实的QA-1黑钢防撞梁上,只有几道石头刮擦出的白印,前脸完全没有变形。
马建军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带头蛇头。
“老刘,你是瑞丽的常客了。”马建军踢了蛇头一脚。
“长本事了啊?以前往国内走私外国车,今天这方向不对啊,这土路是往国境线外走的!”
蛇头老刘满脸泥巴,他抬起头,表情比马建军还无辜。
“马队长,这真不能怪我,是对面那边的老板逼着要的货。”
老刘哭丧着脸。
马建军皱眉。
“对面缅北的军阀和矿山老板,平时不都是非日本车不开吗?
他们嫌弃咱们国内的工业水平,怎么会倒过来高价收咱们的车?”
“马队,您不知道,对面的山路全是炮坑和烂泥。
日本车进山,动不动就断减震,断球头。”
老刘开始倒苦水。
“那帮老板前阵子在报纸上看到启航的测试录像,十吨重的钢球砸不穿车顶,他们点名要这种车,说这车抗炸。”
张强在旁边听得不可思议。
“为了抗炸买国产车?那他们怎么不通过正规口岸进口?”
“正规手续买不到啊!”老刘拍着大腿。
“启航现在的产能全给国内补单子,去店里订车得拿国内的户口本和存折排队一个月,更别说外销手续了。
那边老板急用,开出三倍的价格,一台泰山轻卡,在那边卖到了四十五万!”
马建军和张强对视一眼,走私倒挂。
华夏汽车工业落后几十年,民间一直在被动承受高昂的进口溢价。
今天,外国的矿主竟然愿意出三倍的价格,从华夏走私一种完全没有海外售后的卡车出境。
“不仅是底盘硬。”老刘继续说道。
“这车的发动机没用机械泵,缅北那边买不到日系车的零配件。
这种车就算加劣质柴油,那套什么压电晶体照样能喷出油来,根本开不坏,而且……”
老刘顿了顿。
“那边治安不好,经常有抢车的,这车里面装了个死机程序。
如果没有国内银行卡的绑定确认,车子只要一熄火,变速箱直接锁死,抢走也是没用的。
这对于那边的老板来说,是绝佳的防盗神器。”
马建军听完,心中掀起巨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通工具,启航通过极其粗暴的硬件冗余和底层算力闭环,硬生生在那个没有规则的原始市场,砸出了不可替代的生存空间。
“全部带回去!车扣了!”马建军下达指令。
虽然是国货出境,但走私就是走私。
次日清晨。
这则奇特的海关通报,登上了全国各大报纸的社会版头条。
《边境反常走私案:三倍溢价,国产昆仑与泰山遭外资疯抢出境!》
报道详细披露了案件的细节。
国内民众看到这则新闻,先是惊愕,随后爆发出强烈的民族自豪感。
那些还在持观望态度、对国产质量心存疑虑的人,彻底打消了顾虑。
连在最恶劣环境下生存的境外军阀,都认可的硬件素质,日常家用更是不在话下。
各大体验中心的订单数据再次迎来爆发式增长。
燕京,启航大厦顶层办公室。
袁珊站在对面,递上一份市场分析简报。
“韩总,海外订单的需求已经压不住了。”袁珊指着简报上的数据。
“不仅是边境的走私,香江和澳门的企业在过去半个月内,通过员工代购等方式,至少购买了四千台昆仑。
东南亚的华商通过宏达物流,发走了两万多台泰山轻卡。”
袁珊看着韩栋。
“这些车辆脱离了盘古网络的直连控制,虽然它们凭借机械素质存活下来,但失去了算力加持,无法展现启航真正的技术壁垒。
咱们需要启动海外版右舵车型的研发,并正式建立海外销售网络吗?”
韩栋将报纸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目光冷静。
“造右舵车?建4S店?”韩栋摇了摇头。
“那是大众和丰田在工业时代玩剩下的传统套路。”
韩栋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
“启航现在的总装产能,应对国内爆发的需求已经处于极限运转。
把宝贵的资源分流去搞右舵适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
香江的富豪愿意开左舵车,证明产品力完全可以覆盖这种物理差异。”
“您的意思是,不提供官方的海外整车出口?”袁珊问。
“不主动出口整车,他们愿意走私,愿意找代购,那就让他们自己承担运输和合规成本。
饥饿营销和供需倒挂,才能维持高昂的品牌溢价。”
韩栋按下遥控器,电子地图上的视野放大,锁定在东南亚和亚太地区的板块上。
“车辆不正式出海,但是,盘古网关必须出海。”
韩栋给出核心战略。
袁珊微微一愣。
“网关出海?”
“林宗南买走了泰山轻卡,发现不用修,下一步,东南亚的修车铺和零配件代理商就会大面积倒闭。”
“我要剥离出一套简版的盘古企业端算力盒子,高价卖给东南亚的物流公司和港台企业。”
韩栋走回办公桌。
“日本车企不是在海外垄断零配件吗?我就在他们的大本营,直接输出华夏的效率标准。
买启航的算力盒子,安装在任何品牌的卡车上,盘古系统替他们进行车队路径规划、油耗监控和调度。”
“用软件维度的绝对统治力,把外资硬件彻底边缘化。
让他们生产的卡车,沦为只能跑腿接单的铁架子,定价权和调度权,牢牢握在燕京的超算中心手里。”
这种不派一兵一卒,只输出规则和大脑的做法,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同一时间,日本东京,丰田汽车亚太区总部。
高级执行董事渡边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他面前摆着一份关于东南亚市场零部件销量断崖式下跌的紧急报告。
华夏大陆市场的溃败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
但他们一直坚信,凭借东南亚稳固的产业链,依旧能获取高额利润。
销售总监站在一旁,满头冷汗。
“渡边阁下,马六甲和吉隆坡的七个大型车队,全部终止了与咱们的零部件采购协议。”
销售总监低头汇报。
“他们找到了替代品?难道德国人打破了默契?”渡边质问。
“不是德国人。”
销售总监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是林宗南庄园里的那批灰色泰山轻卡。
“是华夏的启航集团,他们通过民间物流公司的非官方渠道,把这些卡车运到了马来西亚。”
“这群蠢货疯了吗!”渡边一拍桌子。
“启航在东南亚根本没有维修工厂!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这些卡车抛锚后只能当垃圾扔掉。他们拿什么修?”
“不需要修。”销售总监声音发颤。
“这些车辆使用了极高强度的特种钢和干式切削工艺,在东南亚那种高温高湿、超载严重的工况下。
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一例动力总成故障。”
渡边眼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