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
供应链的老板们离开后，院子安静了一会儿。
一辆挂着京A黑牌的启航昆仑停在胡同口。
华夏财富基金董事长李建明，与香江联合海运董事长贺兆基，两人并肩走入胡同。
贺兆基特意穿了一身中式的唐装，李建明则是修身的西服，两人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和保镖。
敲开四合院的大门，韩栋亲自迎接。
“韩总，打扰了。”李建明递上一个文件袋。
“这不是礼物，这是年后咱们要在沪市陆家嘴建立算力备份中心的地皮批文。
特事特办，昨天下午刚盖的章。”
贺兆基则拿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韩总，我在香江太平山顶留了一套别墅，门卡在里面，您随时去香江，随时入住。”
韩栋没有接信封，只收下了地皮批文。
“贺总，别墅留着自己住，你从香江飞过来，不是只为了送房子的。”韩栋把批文放在桌上。
贺兆基收起信封，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反而露出商人的精明。
“韩总目光如炬，我这次来，是想请教您关于盘古系统出海的具体时间表。”贺兆基坐在椅子上。
“林宗南在吉隆坡靠着两万个算力盒子，把日资商用车企打得节节败退。
香江那边的几家航运和物流公司眼红得发疯，他们开出五倍的价格，想让我从内地倒腾一批盒子出去。”
李建明在旁边开口补充。
“长三角这边也有很多外贸公司在探口风，想把盘古企业端接入他们的跨国供应链。”
韩栋看着两人，手指敲击桌面。
“不出海。”韩栋直接给出答案。
贺兆基愣住。
“为什么？这明明是垄断东南亚乃至于亚洲底层数据的绝佳机会，外资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因为根基还不够硬。”韩栋说道。
“现在的优势，建立在国内三万家代工厂和完备的基础设施上。
盘古系统出海，数据必然要跨越国际通信海缆。
一旦西方动用长臂管辖，掐断节点，那些在海外安装了我们盒子的车队，就会瞬间失控瘫痪。”
韩栋转身盯着贺兆基。
“西方掌控着底层通信协议和根服务器，现在的降维打击，是在自家院子里打。
想真正把网撒向全球，必须解决物理传输层的安全问题。”
贺兆基背后渗出冷汗。
他作为商人，只看到了利润，而韩栋，看到了整个战役的最底层命门。
“韩总，您打算怎么解决？”李建明严肃地问。
“这不涉及商业运作，这是工业与底座建设。”韩栋没有继续细说。
贺兆基和李建明离开时，脚步显得有些沉重。
他们意识到，自己参与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颠覆，而是一次真正改变世界运行规则的漫长战争。
下午三点。
秦远山、陆佳杰、袁珊等启航核心高管来到四合院。
他们没有带任何礼品，每个人手里拿着厚厚的数据报表。
韩栋在堂屋中间生起了一个红泥小火炉，上面烤着橘子和花生。
没有会议室的严肃，只有最纯粹的交流。
“韩总，截止昨天除夕夜十二点，盘古系统在线车辆突破了四十二万台。”陆佳杰翻开报表，念出数字。
“春节期间，全国一万四千个体验中心和售后站点，接单量是零。
这是历史上第一次，没有发生一例因为机械故障导致的车辆抛锚。”
袁珊接着汇报。
“东南亚那边的日企彻底认输了，五十铃的副总裁井下昨天提交了辞呈。
日资零配件在马来西亚的售价，昨天一天内腰斩，依然无人问津。
林宗南在吉隆坡成立了盘古车队联盟，占了当地六成的货运份额。”
周立辉剥开一个烤得发黑的橘子。
“国内这边，丰田和大众的合资厂昨天连夜开会，他们把合资车的售价全线下调了三成，试图靠降价抢回低端市场。
但是消费者根本不买账，二手车市场里，大众的残值率已经跌破百分之二十。”
韩栋听完所有汇报，吃了一颗烤花生。
“把东南亚的算力盒子停售，已经卖出去的两万台，足够维持当地的物流生态。
不卖实物，开始卖授权码，让林宗南在当地代售系统接入许可。”韩栋下达指令。
陆佳杰点头记下。
“陆佳杰，初六开始，带上你手底下最好的十二个算法工程师，要闭门做一套新系统。”韩栋说道。
“韩总，新系统的应用场景是什么？”陆佳杰问。
“不在地面，在天上。”韩栋抬头看向屋顶。
“我要算一套多目标轨迹预判，与极端高温环境下的流体力学模型。”
陆佳杰的手抖了一下，笔掉在地上。
他不问缘由，立刻点头。
“明白。”
高管们吃完橘子和花生，韩栋一人发了一个红包，全部回去休息。
时间推移。
大年初三。
前几天的热闹彻底褪去，四合院恢复了冷清。
早上八点。
两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停在胡同口。
韩蕊穿着正装，从第一辆车上下来，她身后跟着四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这四位是华夏航天动力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和项目负责人。
为首的老者叫钱致远，七十二岁，他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保密图纸箱。
韩栋打开院门。
韩蕊走上前介绍。
“哥，这位是钱老，我们航天院的定海神针。”
钱致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民营企业家，没有摆任何架子，他微微弯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韩栋握住他的手，触感粗糙而有力。
“韩栋同志，过年好，小蕊把贵厂的切削数据拿给我看了。”钱致远沉声说道。
“老头子我搞了一辈子发动机，没见过这么精准的控制系统，我是来求援的。”
韩栋侧身请众人进屋。
“钱老言重了，图纸带了吗？”
“带了，全部的参数都在里面，如果你们真能在铜质喷注器上，打出那三百六十个不带任何毛刺的小孔。
下一代火箭的运载能力，将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钱致远把箱子放在桌上，输入密码。
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沓手绘的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图纸。
这是核心的工业机密，没有任何外资可以染指。
现在，这份图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一家民营企业的创始人面前。
韩栋翻看图纸，他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差要求。
没有任何犹豫。
“钱老，这个活我接了，但我有条件。”韩栋直接进入正题。
“你说。”钱致远表情严肃。
“我要接入现役导航卫星的前期试验网络，以及低频通信波段的授权。”韩栋开出条件。
“我要用这套通信网络，连接在全国各地的所有汽车和机床终端，打造一张绝对安全、不受外部势力干扰的物理通信网。”
钱致远愣住。
他身后的几名专家面面相觑。
这可是涉及安全的底层频段，从来没有对任何企业开放过。
韩栋看着他们，眼神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