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正东沉默片刻,点点头:“总监,明白,我会出席!”
接着,史蒂文斯总监把陈正东单独叫到独立办公室内,关上门,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名片,递给陈正东:
“这是大臣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的私人电话号码。
他说,你在伦敦期间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任何时候。”
陈正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内政大臣的全名、职务,以及一行手写的数字——那是私人号码的笔迹。
他将名片收进口袋,对斯蒂文斯道:“替我谢谢大臣。”
“还有,”
史蒂文斯点点头,继续补充道:
“大臣说,等这次事情彻底结束后,他要亲自见你。
不是以大臣的身份,是以一个差点失去挚爱家人的普通人的身份,当面感谢你!”
陈正东微微动容,随即恢复平静:“我会很荣幸。”
史蒂文斯看了看手表道:
“现在是十二点。
新闻发布会下午两点开始,还有两小时。
你需要好好准备一下——换套正式的制服,整理一下发言思路。
陈,媒体肯定会盯着你问。”
陈正东点头:“明白。”
“那就这样。”
史蒂文斯点点头,推门离开。
陈正东也走出了独立办公室。
此刻,指挥中心里,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何尚生站起身,走到陈正东身边:
“陈sir,下午的发布会,媒体肯定会问很多刁钻问题。
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应答策略。”
陈正东想了想,道:
“你列一个可能的问题清单,我们过一遍。
重点有三:
第一,行动的基本情况和战果,可以公布的部分;
第二,国际合作的意义;
第三,后续工作的方向。
至于战术细节和核心证据,一律不回答。”
“明白。”何尚生立刻拿出笔记本,开始快速书写。
凯瑟琳走到陈正东面前,湛蓝的眼睛里带着由衷地敬慕神色:
“陈,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
“是我们应得的。”陈正东纠正道:“没有SO13的配合,没有CTSFO的牺牲,没有苏格兰场所有人的努力,不可能有今天的胜利。”
凯瑟琳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总是这样。好吧,是我们应得的。”
霍克也走过来,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道:
“小子,下午好好表现。
让那帮媒体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警察。
我霍克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陈正东微微一笑:“霍克总警司过奖了。”
“行了行了,别谦虚了。”霍克摆摆手,“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喝一杯?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老板是我老朋友。”
“等忙完这阵。”陈正东说。
“那就说定了。”
霍克和凯瑟琳也离开了。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陈正东、何尚生和正在角落里整理资料的Apple。
陈正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云层缝隙中,阳光正在努力穿透,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他想起了那些艰难的日子——机场的狙击、媒体的嘲讽、内鬼的背叛、教堂的血案……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但现在,他们走过来了。
“陈sir,”何尚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问题清单列好了。要不要过一遍?”
陈正东转过身:“好。”
……
下午一点五十分。
苏格兰场总部大楼正门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各路媒体的采访车沿着街道一字排开,车顶的卫星天线和微波传输设备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BBC、ITN、Channel 4、Sky News——所有英国主流电视台都派出了采访团队。
报纸方面,《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卫报》《独立报》《金融时报》的记者们手持笔记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太阳报》、《每日镜报》、《每日快报》等小报的记者则更加活跃,四处走动,试图从任何可能的渠道打探内部消息。
新闻发布厅设在总部大楼的一层,平时可容纳约一百五十名记者。
此刻,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还有不少记者只能站在过道和后排。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前方的讲台,灯光调试完毕,录音设备准备就绪。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咖啡、汗水和紧张的气息。
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你听说什么了吗?”一个年轻记者凑到同行耳边低声问。
“只知道是昨夜的大行动,具体细节一概不知。”另一个记者摇头,“苏格兰场这次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没一个肯透露的。”
“我刚才看到史蒂文斯的车进去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记者压低声音,“还有彭宁顿,还有那个香港来的……叫什么来着?”
“陈正东。”旁边有人接口,“就是那个被狙击手问候过的。”
“对,就是他。听说昨晚的行动是他指挥的。”
“真的假的?一个外来人指挥苏格兰场的行动?”
“我也是听说的。
不过你看这段时间的新闻,他几次预警都中了,揪出内鬼,教堂血案后直接负责全案……现在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一个金发女记者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兴奋:
“我有个线人说,昨晚的行动规模非常大,动用了CTSFO、水上特勤、工兵,超过五百名警力。
三个地方同时动手,击毙了几十人,还抓了一堆俘虏。”
“击毙几十人?”戴眼镜的中年记者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所以才说保密工作做得好啊。”金发女记者压低声音,“而且据说,他们还缴获了什么核心证据,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旁边一个《太阳报》的记者撇了撇嘴:
“得了吧,你们这些‘正经媒体’的消息总是慢半拍。
我们得到的消息是,那帮‘混沌之序’的家伙本来计划要搞更大的事——具体目标是什么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人物。
昨晚的行动,等于提前掐断了他们的计划。”
“这么说,苏格兰场这次是真的打赢了?”
“看今天这阵势,八九不离十。”
人群中,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过,他胸前的证件显示他是《卫报》的资深记者。
他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表情复杂。
之前,正是他所在的《卫报》在评论版发表文章,质疑“引入外来警力”这一决策的有效性,标题是《伦敦的治安,需要谁来守护?》。
文章中,他本人还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警方内部人士”的话,暗示陈正东的团队“可能难以适应伦敦复杂的犯罪生态”。
机场狙击事件发生后,又是他所在的报纸,用大幅版面分析了“东方神探落地成靶”的象征意义,暗指这次合作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一周前,教堂血案发生后,《卫报》的头版标题是《恶魔的礼物:邪教屠杀直指香港神探》,文中虽然对陈正东的预警能力表示了肯定,但更多篇幅集中在“激进清洗可能激化矛盾”的质疑上。
现在,他站在这里,等待着那个曾经被他质疑的人,出现在讲台后面。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今天过后,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
前排的位置已经被各大媒体的主力记者占据。
BBC的新闻主播正在对着镜子整理领带,ITN的摄像师在调试最后的焦距,《泰晤士报》的首席记者摊开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目光盯着前方的讲台
墙上挂钟的指针,缓缓指向两点整。
下午两点整。
新闻发布厅侧门打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约翰·史蒂文斯总监。
他身着笔挺的深蓝色总监制服,肩章上的金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胸前佩戴着象征最高荣誉的勋章。
斯蒂文斯总监的步伐稳健,目光炯炯,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紧随其后的是彭宁顿助理总监。
他同样穿着正式制服,虽然眼角还有熬夜的倦意,但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嘴角微微上扬。
最后入场的是陈正东高级警司。
他同样身着香港警务处的深色制服——这是临行前特意准备的,笔挺合身,肩章上的高级警司徽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陈正东的面容平静,眼神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的步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力量。
陈正东的出现,让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密集的快门声和闪光灯。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连成一片,几乎要将整个讲台照亮。
记者们纷纷起身,试图拍下更清晰的角度。
摄像机的镜头紧紧跟随着三人的身影。
史蒂文斯走到讲台中央,彭宁顿站在他左侧,陈正东站在右侧。
三人并肩而立,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面对着无数镜头和录音笔。
史蒂文斯清了清嗓子,双手扶住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快门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他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史蒂文斯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下午好。感谢大家今天来到苏格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