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但不限于：肖申爵士本人、黄炳耀总警司、X组任何成员、香港警队任何人、英国政界任何人。
若违反此保密原则，导致宿主身份提前暴露将引发不可控后果，宿主将面临不可预知之系统性风险。
请宿主务必谨慎行事。】
陈正东盯着系统提示，眉头深深皱起，陷入了思索之中……
首先，如果让肖申爵士知晓真相，对方将陷入两难境地：
接受帮助意味着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拒绝帮助则可能被视为不识抬举。
无论何种选择，都将对肖申未来的履职心态产生不可预测的影响。
其次，若消息泄露至英国政界，陈正东就是新任奥丁公爵身份将被迫提前暴露。
以陈正东当前之警队职务和未竟之系统任务，过早暴露身份将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严重干扰陈正东的长远规划。
其三，如果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此事可能被扭曲为“外来势力干预英国内政”，届时不仅肖申爵士无法复职，陈正东本人亦将面临巨大风险……
陈正东想到这些，觉得系统的提醒非常有道理。
让肖申复职的真实推动者，必须严格保密。
陈正东没有犹豫，立即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李寒玥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主人？”
陈正东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道：
“寒玥，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
李寒玥的语气立刻变得更加专注：“您请讲。”
“让肖申爵士恢复职务这件事的推动过程，必须做到绝对保密……”
李寒玥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应道：
“主人，明白！
这一点请您放心，公爵府的运作惯例，一向是通过中间人和代理人进行，核心资源方只知是‘公爵府’的意愿，从不知晓公爵的真实身份！
这是前任公爵定下的规矩，我会严格遵守。”
陈正东微微点头：“很好！”
陈正东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目光落在那扇窗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
十天后。
香港，中环，下午。
冬天的香港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天气，阳光透过云层洒落，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但气温依然很低，海风吹过维多利亚港，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大衣，脚步匆匆。
陆羽茶室，三楼，靠窗的雅间。
这间茶室是香港的老字号，开业已有半个多世纪，装修依然保留着三十年代的风格，深色酸枝木家具、复古的吊扇、墙壁上悬挂的字画、角落里的古董摆件。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混合着点心蒸笼里飘出的淡淡热气。
窗外，德辅道上车水马龙，中环的繁华尽收眼底。
但雅间内的四个人，此刻都没有心情欣赏窗外的景色。
罗伯特·肖申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普洱。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毛衣，没有穿警服。
这是他离职后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整个人看起来比在位时松弛了一些，但眉宇间那股属于警察的锐气，依然没有消散。
坐在肖申爵士对面的，是行动处副处长林家昌。
林副处长是肖申坚定的支持者之一，也是这次改革中出力最多的华人高层。
林家昌的旁边，是曾向荣助理处长。
曾向荣比林家昌年轻，但也是警队的老资历了，也是肖申改革的支持者。
而坐在肖申右手边的，是黄炳耀总警司。
黄炳耀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自从肖申离职的消息传出，他的压力就骤然大增，不仅要应对内部的人事变动猜测，还要盯着西九龙那边蠢蠢欲动的社团。
四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肠粉，还有一壶新沏的龙井。
但点心几乎没动，只有茶被续了一次又一次。
气氛有些沉闷。
今天是林家昌提议的——给肖申饯行。
肖申明天就要启程返回英国了。
苏格兰，他出生的地方，他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他要回去了，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
虽然没有人当面说“失败”这两个字，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沉默持续了许久，终于被林家昌打破。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肖申身上：
“处长，哦，不，罗伯特，你的机票订在什么时候？”
肖申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明天上午十点。国泰的班机，直飞伦敦，再转机到爱丁堡。”
林家昌点点头：“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会多待几天，处理一些私事。”
肖申摇摇头：
“没什么私事要处理。房子已经退了，东西也收拾好了。剩下的，就是跟你们喝这杯茶，然后……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座的每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意味。
曾向荣开口道：
“罗伯特，你这几年……太辛苦了。
回去好好休息，苏格兰那边空气好，环境也好，适合养老。
没事钓钓鱼，打打高尔夫，比在香港天天操心强。”
肖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黄炳耀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处长，我……”
黄炳耀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肖申看着他，目光温和道：
“老黄，有什么话直说。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不用见外。”
黄炳耀深吸一口气道：
“处长，我只是想说……这两年多，您为香港警队做的事，兄弟们都会记住。
您提拔的那些人，推动的那些改革，破获的那些大案……这些，不会因为您离开就消失。
我们会继续做下去。”
肖申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
“老黄，我知道你会。
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你的能力、你的为人，我都信得过。”
罗伯特.肖申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继续道：
“还有你们两位，林副处长，曾助理处长。
这些年，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改革也好，整顿也好，打击犯罪也好——都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林家昌摆摆手：
“罗伯特，别这么说。
你是掌舵的，没有你顶着上面的压力，我们想做也做不成。”
曾向荣也点头：“是啊。你走了，我们这些人……说实话，心里没底。”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雅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肖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新处长还没上任，但大概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猜得到。”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茶味在舌尖蔓延：
“我不在之后，有些事情可能会变。
力度可能会松，方向可能会偏。
那些我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社团，可能会蠢蠢欲动。
那些我们清理掉的害群之马，可能会有人试图翻案。”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但是——你们还在。
林副处长还在，曾处长还在，老黄还在。
西九龙有陈正东的X组，港岛有张警司的重案组，新界有……
这些年我们培养的人，提拔的人，信任的人——他们都还在。
只要你们在，只要那些真正想做事的人在，香港警队就不会垮。
改革的成果就不会白费。
那些社团，就翻不了天。”
肖申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三个人心上。
林家昌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低下头，假装喝茶，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也即将要被逼退休了。
曾向荣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黄炳耀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在桌下攥得紧紧的。
肖申看着他们，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不甘心。”
这句话，罗伯特.肖申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雅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个人都能听清。
林家昌抬起头，看着他。
肖申继续说道：
“这两年多，我做了很多事。
整顿内部纪律，清理了一批害群之马；
推动华人晋升，提拔了一批真正有能力的人；
加大打击力度，把那些嚣张了几十年的社团压得抬不起头。
我以为，再给我三年时间，我可以把香港的犯罪率压到历史最低。
再给我五年，我可以培养出一支真正专业、真正廉洁、真正高效的警队。”
林家昌、曾向荣和黄炳耀三人没有说话，只是目光静静地看着罗伯特.肖申。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道：
“但现在，没机会了！”
曾向荣忍不住道：
“罗伯特，你别这么说。
你做的那些事，已经……”
肖申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已经做了一些。
但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中环的街景上，声音变得悠远：
“你们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三人没有说话，等待他继续说。
肖申缓缓道：
“我最遗憾的，是没能在香港，亲手扶持陈正东那小子进入处长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