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0分。
西九龙总区地下停车场。
二十一个人,分成七组,站在三辆私家车和两辆面包车旁。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便装,没有任何警队标识。
陈小生正在分发装备:便携式对讲机、夜视仪、强光手电、还有几把藏在腰间的格洛克17手枪。
陈正东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何尚生、李鹰、邱刚敖、朱华标、陈小生,还有十六名X组最精锐的成员——徐飞、米安定、陈家豪、何龙、张峰、林龙裕……
每一个人,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好手。
陈正东开口:“今晚只有一个目标——找到那个人,活捉他!”
他短暂停顿后,语气更加严肃道:
“记住,我们不是在办案,我们是在狩猎。
猎物很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跑掉。
所以,到了码头之后,所有人听各自组长指挥。
没有命令,不许动手。
发现目标后,第一时间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众人齐声应道:“是,长官!”
陈正东下令:“出发。”
五辆车驶出西九龙总区后,迅速分散,沿着不同路线向葵涌方向驶去。
这是陈正东事先安排好的,分散行动,避免引起注意。
陈正东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开车的朱华标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闪烁,人流涌动。
“头儿,”
朱华标压低声音问:“那个幸存者,真的在码头?”
虽然,头儿每次都很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询问。
陈正东微微点头:“八成把握。”
朱华标咧嘴一笑:“八成就够了。头儿说有八成就跟十成差不多。”
陈正东没有说话,目光继续盯着前方。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
他们驶过荔枝角道,驶过青山公路,驶过葵涌道。
远处的夜空下,葵涌货柜码头的灯光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区,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积如山,高大的龙门吊矗立在夜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码头上灯火通明,夜班工人正在忙碌,货船靠岸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朱华标将车停在一片阴影处,熄了火。
后面的四辆车也陆续到达,分散停在不同位置。
陈正东推开车门,走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柴油气息。
何尚生、李鹰、邱刚敖、陈小生等人,从各自的车里走过来,围在陈正东身边。
陈正东的目光扫过那片巨大的码头区,压低声音道:
“按照事先的分工,各组从不同方向进入。
第一组,何尚生带队,负责东侧,那边是集装箱堆放区,最可能藏人。
第二组,李鹰带队,负责西侧,那边是旧仓库区,也有可能。
第三组,邱刚敖带队,负责码头边缘,靠近海面的地方,防止他从水路逃跑。
第四组,朱华标带队,在外围警戒,守住主要出口。
第五组,陈小生带技术组,在车里待命,保持通讯畅通。
第六组……
我带领徐飞、米安定……”
“是,头儿!”众人齐声回答道。
陈正东最后道:“记住,目标只有一个人,发现后不要打草惊蛇,先报告,等支援,我们要活的。”
“明白,头儿!”*N。
陈正东一挥手:“行动。”
一道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各组按照预定路线向码头区摸去。
陈正东带着徐飞和米安定,从正中央切入。
他们脚步轻盈,如同黑夜中的幽灵。
……
凌晨的葵涌货柜码头,喧嚣与寂静并存。
集装箱堆放区一片繁忙,巨大的龙门吊正在装卸货物,重型卡车穿梭往来,柴油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但在这些繁忙区域的缝隙里,有大片大片的黑暗角落,堆积着等待处理的空箱或废旧集装箱。
这里,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何尚生带着三名组员,从东侧潜入。
他们贴着集装箱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
夜视仪将黑暗中的景象变成一片幽绿色的世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一组就位。”何尚生对着别在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轻声报告。
很快,其他各组也陆续传来消息。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四组外围就位。”
“五组待命。”
陈正东按住耳麦,低声说:“开始搜索。注意安全。”
七组人,二十一名精锐,开始在庞大的码头区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们没有打开手电,全靠夜视仪和微光视觉。
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微微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何尚生带着人搜遍了一片又一片集装箱区域,没有任何发现。
李鹰那边同样没有消息。
邱刚敖沿着码头边缘搜索,只看到几个夜班工人在抽烟聊天,没有任何可疑人物。
陈正东站在一座集装箱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共情替换出错了?
那个人没有来码头?
还是已经离开了?
不过,陈正东不相信共情替换会出错,之前该技能没有一次掉链子!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陈小生的声音,压得极低:
“头儿,二组监测到一点动静。
西侧旧仓库区,第二排第三个仓库,红外感应有异常。”
陈正东的眼睛微微眯起:“好的,二组收到没有?”
李鹰的声音立刻传来:“收到!我们在西侧,距离目标位置大约两百米。”
陈正东下令道:“好,过去看看,小心点!一组、三组,向二组靠拢,保持距离,不要惊动目标。”
“明白。”
黑暗中,几道身影开始向那个方向移动。
李鹰带着何龙、张峰,贴着墙根快速接近那座旧仓库。
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小型仓库,外墙斑驳,窗户破碎,铁门半掩。
仓库周围堆满了杂物,废弃的木箱、生锈的机器、腐烂的麻袋。
李鹰在距离仓库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举起夜视仪仔细观察。
仓库里没有灯光,一片漆黑。
但红外感应不会骗人——里面应该有活物。
李鹰按住耳麦,低声报告:“头儿,二组到达目标位置。仓库没有灯光,无法确认内部具体情况。请求指示。”
陈正东的声音传来:“不要贸然进入。包围仓库,等我过来。”
“明白。”
李鹰挥挥手,何龙和张峰迅速散开,占据了三个不同方向的位置,将仓库包围起来。
几分钟后,陈正东带着徐飞和米安定赶到。
他蹲在一堆杂物后面,仔细观察那座仓库。
只见入口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绝对的黑暗,窗户破碎,窗框上还挂着几片残破的玻璃。
在码头微弱灯光下,还可以看到仓库周围的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但无法分辨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陈正东对李鹰低声说:“你从左侧接近,我从右侧。到门边后,听我信号,同时突入。”
李鹰点点头。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向仓库摸去。
陈正东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杂物之间的缝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来到铁门右侧,背靠着墙,屏住呼吸。
透过门缝,陈正东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极其微弱的呼吸声——急促,慌乱,像一只受惊的动物。
陈正东向左侧看了一眼,李鹰已经就位,正看着他。
陈正东伸出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他猛地推开铁门,和李鹰同时冲了进去。
手电瞬间打开,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男人。
他浑身发抖,双手抱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求声。
陈正东的手电照在对方脸上,那是一张东南亚人的面孔,皮肤黝黑,眼神惊恐,嘴唇干裂,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臭味。
就是他。
陈正东迅速扫视仓库内部,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一个。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臂,将他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那男人拼命挣扎,嘴里喊着陈正东听不懂的话——听起来像是越南话。
李鹰冲上来,和何龙一起将他按在地上。
张峰迅速搜身,从那男人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一把枪,又从口袋里翻出几张揉皱的港币和一张皱巴巴的照片:“头儿,有枪。”
陈正东点点头,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壮硕,穿着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
夹克上,缺了一颗纽扣。
通过夹克上存在的其他纽扣,陈正东一眼就认出,自己捡到那颗纽扣,正是来自这件衣服。
接着,陈正东从口袋里掏出证物袋,将那颗纽扣举到那男人眼前。
那男人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陈正东冷冷地看着他,用英语问:“会说英语吗?”
那男人拼命摇头。
陈正东改用泰语问:“泰语呢?”
是的,为了破案需要,泰语、越南语等小语种,他也有学习过一点点,不过不多。
那男人愣了一下,又摇头。
陈正东又道:“你会越南语?”
男人这一次,终于点点头。
陈正东不再问,对李鹰说:“带走。注意隐蔽,不要惊动码头的人。”
李鹰和何龙一起将那男人架起来,迅速离开仓库。
陈正东跟在后面,按住耳麦说:“各组注意,目标已抓获,准备撤离。四组,注意外围,掩护撤退。”
“四组收到。”
二十一个人,带着一个俘虏,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五分钟后,五辆私家车从不同方向驶出码头区,汇入凌晨空旷的街道。
……
凌晨两点四十分。
西九龙总区。
地下停车场里,五辆车依次停好。
车门打开,那男人被押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