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标咧嘴一笑：“肯定有。头儿出马，一个顶俩。”
陈正东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推着小车出摊，清洁工在打扫街道，几个老人提着鸟笼去晨练。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凌晨五点四十分。
深水埗，福荣街。
这是一条老旧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唐楼和商铺。
楼上是住宅，楼下是各种小店，杂货铺、五金店、茶餐厅、药材行。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店铺还没开门，街道上冷冷清清。
几辆车缓缓驶过，在距离目标地址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车上，李鹰透过车窗观察着那栋唐楼。
那是一栋六层高的旧式建筑，外墙斑驳，窗户是老式的铁框窗。
三楼靠楼梯的那个窗户，拉着窗帘，里面没有灯光。
李鹰按住耳麦，低声说：“头儿，一组到达目标位置。正在观察。”
很快，耳麦里传来邱刚敖的声音：“头儿，二组也到达葵涌，正在接近仓库。”
陈正东的声音响起：“两组注意，保持观察，等到约定时间，同时行动。”
“一组明白。”
“二组明白。”
李鹰继续观察那栋唐楼。
楼下的铁门虚掩着，没有锁。
楼道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三楼那个房间的窗帘很厚，透不出任何光线。
他看了一眼手表——五点五十三分。
还有四分钟。
李鹰对车里的人低声说：“做好准备。四分钟后行动。”
何尚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又检查了备用弹匣。
朱华标活动了一下手腕。
徐飞和米安定沉默地坐在后排，目光盯着那栋楼。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
与此同时，葵涌货柜码头路。
数辆私家车和面包车，停在一片废弃厂房的阴影里。
邱刚敖透过车窗，观察着不远处的新艺仓库。
那是一座单层铁皮仓库，占地面积约两百平米，外墙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是波浪形的石棉瓦。
仓库正面有两扇大铁门，紧紧关闭着。
侧面有一扇小门，同样关着。
仓库周围堆满了杂物，废弃的木箱、生锈的机器、破旧的轮胎。
邱刚敖仔细观察。
仓库里没有灯光，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有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他按住耳麦，低声报告：“二组到达目标位置。仓库里有动静，至少三到四个人。没有发现外围放哨。”
陈正东的声音传来道：“收到。保持观察，到达约定时间，同步行动！”
“二组明白。”
邱刚敖对车里的人低声说：“准备。”
陈小生打开设备包，取出便携式监听设备，开始调试。
周建英和林国明检查配枪。
卫英姿和梁小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和兴奋。
凌晨五点四十九分。
深水埗，福荣街。
李鹰的手表指针一秒一秒地跳动。
五點五十六分三十秒。
四十秒。
四十五秒。
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點五十七分整。
李鹰按住耳麦，低声说：“一组，行动！”
几辆车的车门轻轻打开，二十道身影迅速下车，向那栋唐楼摸去。
李鹰打头阵，何尚生和朱华标紧随其后，其他人散开警戒。
他们穿过街道，来到楼下的铁门前。
铁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楼道里一片漆黑，散发着霉味和垃圾的臭味。
李鹰抬起夜视仪，看清了楼梯的位置。
他轻轻挥手，开始上楼。
脚步声被压到最低，二十个人如同幽灵般沿着楼梯向上移动。
一楼。
二楼。
三楼。
李鹰在楼梯口停下，探头观察。
三楼只有两户人家，一间在楼梯左边，一间在右边。
左边那间的门上贴着春联，看起来是普通住户。
右边那间门上的油漆斑驳，没有任何装饰——那就是目标。
李鹰做了几个手势。
何尚生和朱华标来到他身后，准备破门。
徐飞和米安定占据楼梯口，负责警戒。
其他人散开，封锁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李鹰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向那扇门。
“砰！”
门应声而开。
李鹰第一个冲进去，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
“警察！不许动！”
房间里一片混乱。
三个人从床上跳起来，有的去摸枕头下的东西，有的往窗边跑。
李鹰冲上去，一把按住最近的那个——一个三十多岁的越南男人，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枪。
“别动！”李鹰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按在床上。
朱华标扑向第二个，那人已经从床上跳起来，赤着脚往窗边跑。
朱华标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倒在地。
第三个跑到窗边，正在拼命推窗户，徐飞从后面冲上来，一个锁喉将他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何尚生打开房间里的灯，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两室一厅的老旧公寓，客厅里摆着几张破旧的沙发，茶几上堆满了烟头和啤酒罐。
墙上贴着几张越南语的日历，桌上放着几部电话和一台传真机。
卧室里，三张床挤在一起，被褥凌乱。
李鹰对跟进来的组员说：“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何尚生开始搜查卧室——枕头下面、床垫底下、衣柜里面、床头柜的抽屉。
朱华标搜查客厅——沙发的缝隙、茶几的下面、电视柜的背后、墙壁上的挂画。
徐飞和米安定搜查厨房和卫生间。
其他人控制住那三个越南人，给他们戴上手铐，押到墙角蹲下。
李鹰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那几部电话和传真机上。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按下重拨键。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粤语：“喂？”
李鹰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香港本地的号码。
李鹰将号码记在本子上，然后开始翻看传真机旁边的文件。
那是一叠传真纸，上面记录着一些数字和日期。
数字的单位是“公斤”。
日期的间隔大约是两周。
李鹰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交易记录。
他继续翻找，在传真机下面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笔记本很厚，封面有些磨损。
李鹰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越南语、数字、日期、还有几个香港本地的地址。
账本。
李鹰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中间部分时，看到了一些用红笔标注的记号。
那些记号旁边，写着几个中文名字——不是全名，只有姓氏或者绰号。
“坤哥”、“D哥”、“陈公子”……
还有两个名字，用红笔画了圈：
“和联胜”
“洪兴”
李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合上笔记本，按住耳麦说：“头儿，一组有重大发现。找到一本账本，上面记录了交易信息，还提到了和联胜和洪兴。”
陈正东的声音传来：“收到。继续搜查，把所有东西都带回来。注意，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明白。”
李鹰将笔记本小心地放进证物袋，然后继续搜查。
客厅的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柜。
他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捆捆现金：港币、美元、泰铢，还有少量的人民币。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万。
何尚生深吸一口气，对李鹰说：“拍照，然后全部装袋。”
……
时间向前推移，葵涌货柜码头路。
邱刚敖按住耳麦，低声说：“二组，准备行动。”
车里的四十个人迅速检查装备，然后轻轻打开车门，向新艺仓库摸去。
天已经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仓库区的光线比深夜时好了一些，但也意味着更容易被发现。
邱刚敖打头阵，贴着墙根快速前进。
周建英和林国明跟在他身后，负责掩护。
陈小生背着设备包，猫着腰跟在后面。
卫英姿、梁小柔、钱雅丽、周家荣、马孝贤、杨家聪、Apple散开，从不同方向包围仓库。
距离仓库越来越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邱刚敖在仓库侧面的小门外停下，背靠着墙，屏住呼吸。
他侧耳倾听。
仓库里有人说话的声音——越南语，声音不大，但能听出至少有三四个人。
还有脚步声，有人在走动。
邱刚敖做了几个手势。
周建英和林国明移动到小门另一侧，准备配合突入。
陈小生打开监听设备，将拾音器贴在小门上，试图捕捉更多声音。
仓库里的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一个声音很激动，另一个声音在安抚。
然后是一阵沉默，接着是脚步声——向小门这边走来。
邱刚敖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做了一个手势：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门的门把手动了动。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张东南亚人的面孔出现在门缝里，正要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