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猛地撞开门，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邱刚敖冲进仓库，手电刺破昏暗。
仓库里还有四个人：两个坐在角落的箱子上，一个站在桌边，一个正在往腰后摸什么东西。
“警察！不许动！”
那四个人的反应很快。
坐在箱子上的两个立刻去抓身边的枪。
站在桌边的一个已经拔出了手枪。
摸腰后的那个也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邱刚敖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向最近的那个枪手，飞起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然后一个肘击将他打倒在地。
周建英等人紧随其后，扑向另外两个枪手。
枪声响起。
“砰！”
有人开枪了。
子弹打在铁皮墙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周建英只觉得耳边一阵风掠过，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向前冲。
他一把抓住那个开枪的枪手的手臂，用力一拧，将枪夺了下来，然后一个过肩摔将他砸在地上……
卫英姿和梁小柔等也冲进来，迅速控制住局面。
那五个人全部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邱刚敖扫视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和编织袋。
有的纸箱上印着“茶叶”的字样，有的编织袋上印着“化肥”。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绝对不是茶叶或化肥的味道。
邱刚敖走到最近的一个纸箱前，用匕首划开封条。
里面是一袋袋白色的粉末，塑料袋密封，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他划开一袋，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
海洛因。
高纯度的海洛因。
邱刚敖站起身，对陈小生说：“拍照，清点数量。”
陈小生点点头，开始工作。
卫英姿和梁小柔等人，则是打开其他纸箱和编织袋——全部是海洛因，有的包装成砖块状，有的包装成粉末状。
粗略估计，至少有上百公斤。
杨家聪和Apple负责拍照取证。
邱刚敖走到那五个俘虏面前，蹲下身，看着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目。
那人惊恐地看着他，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越南话。
邱刚敖用英语问：“会说英语吗？”
那人拼命摇头。
邱刚敖改用粤语问：“粤语呢？”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听得懂。
邱刚敖冷冷地看着他：“你们这批货，准备卖给谁？”
那人嘴唇哆嗦着，不说话。
邱刚敖伸出手，从那人口袋里翻出一部手机。
他打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个号码是香港本地的。
邱刚敖他将号码记下，然后站起身，按住耳麦说：
“头儿，二组完成任务。
抓获五人，缴获海洛因超过一百公斤。
还有一部手机，里面有香港本地的通话记录。”
陈正东的声音传来：“干得好。把人带回来，所有毒品和证物都带回来。”
“明白。”
邱刚敖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毒品，又看了一眼那几个瑟瑟发抖的俘虏。
超一百公斤海洛因……
……
早上七点整。
西九龙总区，X组驻地。
两路人马几乎同时返回。
李鹰带着一组人，押着三个俘虏，抬着几大袋证物——账本、现金、传真机、电话。
邱刚敖带着二组人，押着五个俘虏，抬着一个个装满海洛因的纸箱。
这些东西堆得跟小山似的。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俘虏、那些毒品、那些证物，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走到李鹰面前：“账本呢？”
何尚生戴着手套，从证物袋里取出那个黑色笔记本，递给陈正东。
陈正东也戴上手套，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快速浏览。
交易记录、日期、数量、金额、联系人……
翻到中间，他的目光停在那一页上。
那几个用红笔标注的记号。
“和联胜”。
“洪兴”。
这两个名字，在香港的江湖地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它们是香港最大的两个社团，门徒众多，地盘遍布全港。
几十年风风雨雨，警方抓了一批又一批，但它们始终存在，像两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根系深扎在这座城市的土壤里。
除了，洪兴、和联胜这些字外，这一页上还有几个姓氏和绰号。
陈正东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
是这两大社团直接参与了毒品交易，还是他们的某个成员私下在做？
如果是前者，那这案子就大了。
如果是后者，那也得把那个人揪出来。
陈正东合上笔记本，对李鹰说：“把账本送去鉴证科，做指纹检测和笔迹鉴定。所有号码，全部追查。”
李鹰点头：“明白。”
陈正东又看向邱刚敖：“手机里的号码，查到了吗？”
邱刚敖点点头：“已经让通讯公司协查。那个号码的机主是一个叫‘阿强’的人，登记地址在旺角。”
陈正东的眼睛微微眯起：“旺角？阿强？”
那个地方，是洪兴的地盘。
也是和联胜的地盘。
陈正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让兄弟们先吃早饭。八点整，开会。”
“是！”
……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黄炳耀总警司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东仔！”
黄炳耀一进门就喊，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我听值班的兄弟说你们昨晚有大动作，快，快跟我说说！”
陈正东转过身，看着这位老上级：“大sir，您这么早就来了？”
黄炳耀摆摆手：“早什么早？我一晚上没睡好，就等着你们的消息。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陈正东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但黄炳耀哪里坐得住，就那么站着，眼睛盯着陈正东，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陈正东只好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简单画图汇报：
“大sir，昨晚我们从阮文雄那里得到口供后，连夜出动了两组人。”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
“一组去了深水埗的联络点，一组去了葵涌的藏货仓库。”
黄炳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结果呢？”
陈正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鹰和邱刚敖。
李鹰走上前，从证物袋里取出那本黑色笔记本，递给黄炳耀：
“大sir，这是从联络点缴获的账本。
上面记录了近半年的交易记录，还有几个香港这边的联系人。”
黄炳耀接过账本，翻开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用红笔标注的名字，那两个画了圈的社团名称——“和联胜”、“洪兴”。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陈正东继续说：
“联络点那边，我们抓了三个人，缴获现金约一百二十万，还有几部电话和一台传真机。另外，通过重拨键锁定了一个香港本地的号码。”
黄炳耀抬起头，看向邱刚敖。
邱刚敖上前一步：“仓库那边，我们抓了五个人，缴获海洛因一百三十七公斤。还有一部手机，里面同样有香港本地的通话记录。”
黄炳耀的嘴巴张了张，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百三十七公斤海洛因。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这批货价值至少几千万港币。
而这么大的量，绝对不是普通毒贩能消化的。
背后那个“香港买家”，一定是个庞然大物。
黄炳耀深吸一口气，将那本账本又翻了几页，看着那些红笔标注的名字，沉声道：
“和联胜……洪兴……你们觉得，是这两个社团直接参与，还是下面的人私底下的买卖？”
陈正东摇摇头：“现在还不确定。账本上只有绰号，‘D哥’、‘坤哥’，没有全名。需要进一步核实。”
黄炳耀点点头，将账本还给李鹰，然后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
“东仔，干得好！干得太好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激动，继续道：
“你知道吗，昨晚我接到肖申处长的电话，他语气很沉重。
媒体那边又在炒作，说什么‘警方束手无策’、‘十四尸案陷入僵局’。
我心里那个急啊，但不敢打扰你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
“现在好了！人抓了，货缴了，账本也拿到了！等我们将此案完全破了之后，召开新闻发布会，看那些媒体还有什么话说！”
陈正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黄炳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了许多：
“接下来，你给我把那几个香港买家全部揪出来！
一个都不要放过！不管他是和联胜的人，还是洪兴的人，还是什么别的阿猫阿狗——抓！”
陈正东点点头：“是，大sir。”
黄炳耀满意地笑了，然后又压低声音说：
“不过东仔，在抓到那些人之前，昨晚的行动，一定要对外保密。媒体那边，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陈正东说：“我已经安排过了。所有参与行动的兄弟，都知道轻重。”
黄炳耀点点头，又环顾了一圈忙碌的办公区，看着那些年轻的组员们，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你们忙，我先回办公室。”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陈正东：
“东仔，好好干。这个案子破了，我给你请功！”
说完，他推门离开。
走廊里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哼唱声，那是一首粤语小调，陈正东听不清是什么，但调子很欢快。
……
黄炳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肖申处长的专线。
黄炳耀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处长，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罗伯特·肖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黄炳耀能听出那一丝焦虑：“老黄，案子有进展吗？”
黄炳耀的嘴角微微上扬：“处长，有好消息。”
肖申的声音立刻变得急促：“说。”
黄炳耀没有卖关子，直接将陈正东告诉他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昨晚陈正东审出了那个幸存者的口供，连夜出动两组人，端掉了越南毒贩的两个据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黄炳耀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吐气声。
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气息。
肖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明显轻松了许多：
“账本上有什么？”
黄炳耀说：“有交易记录，有联系方式，还有几个香港这边的买家绰号。其中有两个，用红笔标注了——‘和联胜’和‘洪兴’。”
肖申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陈正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黄炳耀说：“他说要继续追查那几个香港买家。具体方案，他还在部署。”
肖申的声音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让他放手去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开口。这个案子，必须拿下。”
黄炳耀郑重地点头：“明白，处长。”
肖申继续说：
“还有，替我告诉陈正东——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