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媒体、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很快就会知道，香港警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黄炳耀笑了：“我会转告他的。”
电话挂断。
黄炳耀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笑意。
刚才肖申处长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多沉重啊！
那种压力，他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现在好了。
终于有突破了。
黄炳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又是一个好天气。
……
早上八点整。
X组办公区，会议室。
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何尚生、李鹰、邱刚敖、陈家驹、庄子维、张峰、李琦、何龙、朱华标、陈小生、林国明……
墙上挂着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线索。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昨晚的行动，只是第一步。
我们抓到了人，缴获了货，拿到了账本。
远在东南亚的‘先生’，我们暂时无法抓捕，我们目前真正的目标，是账本上那些香港买家。”
他用笔在白板上圈出几个名字：
“D哥”、“坤哥”、“陈公子”……
“这些绰号，背后都是真人。我们要把他们揪出来。”
何尚生举手：“头儿，账本上的信息很有限，只有绰号和交易记录，没有具体身份。怎么查？”
陈正东说：“两方面入手。
第一，审讯。
今天抓回来的那八个越南人，每个人都要审。
他们知道的东西，可能比阮文雄更多。”
陈正东看向何尚生和李琦，这两人都是谈判专家，审讯经验丰富，开口继续道：
“何尚生、李琦，你们俩负责主审。其他人配合。”
何尚生点头：“明白。”
李琦也点头。
陈正东继续说：“第二，钓鱼。”
众人眼睛一亮。
陈正东看向邱刚敖：“从仓库缴获的那部手机，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号码，查得怎么样了？”
邱刚敖说：
“通讯公司那边已经回复了。那个号码的机主叫‘阿强’，登记地址在旺角。
但阿强只是一个马仔，不是真正的大鱼。”
陈正东点点头：“那就用这部手机，钓后面的大鱼。”
接着，他看向林国明：“阮文雄现在在哪儿？”
林国明说：“已经转移到安全屋，有人看守。”
“……”
……
上午九点二十分。
安全屋。
阮文雄坐在一张简易的床上，双手铐在身前，眼神惊恐而迷茫。
门被推开，陈正东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林国明。
阮文雄看到陈正东，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道：
“阮文雄，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阮文雄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正东摆摆手：“不是让你交代什么。是让你打几个电话。”
阮文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打……打电话？”
陈正东从林国明手里接过那部从仓库缴获的手机，放在阮文雄面前：
“这部手机，是你们的人用的。里面存着一些香港买家的号码。”
阮文雄看着那部手机，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那是阿添哥手下的心腹用的。
陈正东继续说：
“我要你给这些号码打电话，告诉他们:阿添哥跟泰国人火并，死了。现在越南这边的生意，由你阮文雄接手。以前的交易照常进行，价格不变，货的质量不变。”
阮文雄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要我骗他们？”
陈正东摇摇头：“不是骗。是钓鱼。你只要按我说的做，把他们约出来见面就行。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阮文雄拼命摇头：“不行不行……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不会相信我的……”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锐利：
“阮文雄，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清楚。
十四个人死了，你是唯一的活口。
那些泰国毒贩不会放过你，你那个‘先生’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没死，他们可能会怀疑是你出卖了阿添哥。”
阮文雄的脸色变得惨白。
陈正东继续说：
“但如果你帮我们抓到这些香港买家，我可以给你新的身份，送你离开香港。去加拿大，去澳大利亚，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阮文雄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光芒。
陈正东将手机往前推了推：
“你自己选。是赌一把，还是等死。”
阮文雄看着那部手机，看着陈正东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很久。
终于，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部手机。
“我……我打。”
陈正东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阮文雄的手腕。
“不急。”
阮文雄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陈正东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
“现在打，太早了。
你手里只有一部手机，几个号码。
但那些买家是什么人？
他们和阿添哥打过多少次交道？
他们知不知道阿添哥身边有哪些人？
知不知道交易时的暗语和规矩？”
阮文雄的嘴唇动了动，却答不上来。
是的，虽然他是跟阿添哥的，但是，阿添哥最近在香港的很多事情，阮文雄大都只知晓个大概，细节方面不是非常清楚。
陈正东继续说：
“如果你什么都不清楚就打过去，几句话就可能露馅。
那些老江湖，比你想象的更狡猾。
一旦他们起疑，这条线就断了。”
阮文雄沉默了。
陈正东站起身，看着他：
“你先在这里休息。
等我拿到更多信息，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打过去的每一个电话，都会让对方相信——你就是接手生意的阮文雄。”
说完，他转身离开。
……
上午十点四十分。
X组驻地。
陈正东从安全屋出来，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临时关押那八名越南毒贩的地方。
那是一间临时羁押室，由X组的人二十四小时看守。
陈正东推开门，走了进去。
八个人被分别关在四个小隔间里，每个人都戴着手铐，神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麻木，有的眼神闪烁。
何尚生、李琦他们已经简单的审讯过这些人，但收获有限。
把这些人关回来，是何尚生与李琦的一种手段。
陈正东站在走廊里，透过铁窗观察着他们。
第一个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这是仓库那边抓到的头目，阮文雄说他是阿添哥的心腹，跟了阿添哥十几年。
第二个人，三十出头，瘦削，眼神游移不定。
他的手一直在抖，即使被铐着，也在微微颤抖。
这是仓库那边的普通守卫，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第三个人，二十多岁，稚气未脱，像个刚入行的新人。
他蜷缩在角落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第四个人……
第五个人……
陈正东一个一个看过去，将他们的神态、动作、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反锁。
拉上窗帘。
陈正东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共情替换——启动。
目标：那八名越南毒贩。
信息输入：
刚才观察到的外貌、神态、细微反应；
阮文雄交代的关于他们的背景信息；
从现场缴获的物品中推断出的蛛丝马迹。
技能发动。
陈正东感到自己的意识缓缓进入那些人的内心世界。
……
陈正东一个接一个地深入那些人的内心。
有人的确知道得很少，只是底层的小喽啰。
但那个阿勇，那个跟了阿添哥十几年的心腹，知道的东西远比阮文雄多。
他知道阿添哥和那些“客户”联系的暗语。
每次打电话，阿添哥会先说“货到了”，那边会回答“天气怎么样”，阿添哥说“有雨”，暗号就对上了。
他知道……
陈正东睁开眼睛。
额头微微见汗，但消耗不大——这些人层次不高，内心简单，模拟起来比之前的“混沌之序”轻松得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陈正东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从阿勇心中“看到”的关键信息……
很快，陈正东写完合上笔记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何尚生、李琦，来我办公室。”
两分钟后，两人敲门进来。
陈正东将笔记本上的关键信息撕下来，递给何尚生：
“这些是从阮文雄和其他渠道综合出来的信息。
你们拿去审那八个人，尤其是那个叫阿勇的，他是阿添哥的心腹。”
何尚生接过纸条，快速扫了一眼，眼睛亮了起来：“明白。”
李琦也点头：“头儿放心。”
两人转身离开。
……
下午三点二十分。
何尚生和李琦推开了陈正东办公室的门。
何尚生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李琦的眼中也闪着光芒。
陈正东抬起头：“有收获了？”
何尚生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审讯记录放在陈正东面前：
“头儿，那个阿勇，撬开了。”
陈正东拿起记录，快速浏览。
阿勇交代的内容，和他从共情替换中“看到”的基本吻合。
陈正东放下文件，让何尚生、李琦继续去审讯，其他的人。
他们两人离开。
陈正东站立起身，自语道：
“是时候让阮文雄打那些电话了！
这一次，他手里有了足够的信息，可以让每一个电话都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