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组驻地，技术室。
陈小生正在和几个组员调试设备，门被推开，何尚生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大小小的设备箱。
陈小生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道：“李主任！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警务处总部的通讯部李主任，之前就有跟X组合作过一次。
李主任笑着点点头道：“小生，听说你们X组又接大案子了，肖申处长特意让我过来支援。”
陈小生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道：
“有您老坐镇，我们就放心了。上次雷公那个案子，多亏您的设备和技术支持，不然那几个电话根本锁不定位置。”
李主任摆摆手道：
“那次也是运气好，对方通话时间够长。这次是什么情况？”
陈小生一边引路一边说：
“钓几条大鱼。需要最精准的追踪。”
李主任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技术室最里面，有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设备间，里面摆满了各种通讯器材
——对讲机基站、录音设备、信号分析仪。虽然比不上总部的规模，但也是X组能拿出的最好配置，确切地说是西九龙总区能拿出手最好的了。
李主任扫了一眼，微微点头道：“底子不错。但这次的任务，需要更高级的设备。”
他打开手中的金属箱，里面是一台看起来比普通设备复杂得多的仪器——黑色的金属外壳，密密麻麻的旋钮和指示灯，还有一个小型的显示屏。
“这是最新型的多信道信号追踪器，”
李主任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技术人员开始工作：
“可以在通话开始的三十秒内锁定信号来源的大致区域，误差不超过两百米。
如果通话时间超过一分钟，可以精确到百米以内；
超过三分钟，可以锁定到具体街道位置所在号数……”
陈小生的眼睛亮了起来：
“三十秒？比我们现在的设备快多了。”
李主任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总部去年刚从英国引进的，全港只有三台。
肖申处长特批了一台给你们用。
不过你们得有心理准备：对方通话时间越长，我们定位越准；如果只讲几句话就挂，最多只能锁定一个大范围。”
陈小生点点头：“明白。我们会尽量让对方多说。”
陈小生和Apple等人立刻围上去，看着技术人员开始接线、调试。林国明也凑过来，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参数。
李主任带来的三名技术人员动作娴熟，很快就在设备间里架起了临时工作站。
一台台设备被连接起来，指示灯开始闪烁，显示屏上跳出各种波形和数据。
“监听线路怎么布置？”李主任问。
陈小生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线人会在那里打电话。”
李主任点点头，带着人过去检查。
他检查了桌上的电话和隐藏的麦克风……然后对陈小生说：“没问题。所有设备都可以用了。”
陈小生点点头。
李主任在设备前坐下，调试了几个旋钮，然后对陈小生说：
“信号一旦锁定，会在这台机器上显示大致坐标。
你们的人需要提前在地图上标出重点区域，这样比对起来更快。”
林国明立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详细大地图和几个大区的地图，铺在旁边的桌上。
李主任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准备得很充分。”
一个小时后，所有设备调试完毕。
陈正东走了进来。
李主任站起身，伸出手：“陈警司，又见面了。”
陈正东握住他的手：
“李主任，辛苦您了。
上次雷公那个案子，多亏您的技术支持，我们才能那么快锁定那些内鬼的位置。”
李主任笑着摆摆手：
“那次是意外收获，我也没想到会钓到那么大一条鱼。
这次听肖申处长说，你们要对付的是几个大买家？”
陈正东点点头：
“对。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有两个大买家，一个在旺角一带活动，一个在荃湾一带，都能一次性吃下一百公斤以上的货。
如果能抓到他们，就能斩断一条重要的毒品供应链。”
这些信息，都是通过审讯抓获的毒贩们得到。
李主任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能吞下这么多货的，肯定不是小角色。得小心他们反扑。”
陈正东说：“所以这次行动要快，要准，不能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李主任点点头，走到设备前：“那就看这些机器的了。”
……
下午一点钟。
阮文雄被带了进来，看到旁边屋子的设备和陌生人，他的腿有些发软。
陈正东指了指椅子：“坐。”
阮文雄坐下，眼睛不停地扫视着那些仪器。
陈正东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阮文雄，接下来你要打的电话，是最重要的两个。
一个是‘坤哥’，一个是‘D哥’。
这两个人，是你们在香港最大的买家。
而且，这个D哥，就是最近要货超过一百公斤、从泰国佬那里转向你们越南人进货的那个家伙。”
阮文雄的喉结动了动。
陈正东继续说：
“根据我们从阿勇那里得到的信息，这两个人之前都是直接跟阿添哥联系的。
他们知道阿添哥的习惯，知道交易的暗语，知道交易的规矩。
所以，你打电话的时候，必须让他们相信——你就是‘先生’指定接手生意的人。”
阮文雄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正东从林国明手里接过一张纸，放在阮文雄面前。
纸上写着几行字：
暗语——阿添哥每次打电话，会先说“货到了”，对方会问“天气怎么样”，阿添哥答“有雨”。
这三句暗号必须对全，对方才会相信是自己人。
交易习惯——每次通话后，对方会约定下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但具体地点要等交易当天再确认。
从不提前超过两小时。
价格——一百公斤，XXX万港币。现金交易，当面点清。
阮文雄仔细看着那张纸，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记。
陈正东等他看完，才说：
“第一个电话，打给‘坤哥’。
你打电话的时候，要沉住气，不要急。
记住，对方一定会先验证你的身份，所以一开始就要准备好对暗号。”
阮文雄点点头。
陈正东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竖起大拇指，表示设备已经就绪。
陈正东对阮文雄说：“开始吧。”
阮文雄拿起那部从仓库缴获的手机，翻开盖子，按下那个被标注为“坤哥”的号码。
技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主任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手指放在旋钮上。
陈小生戴着耳机，准备录音。
林国明拿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电话接通前的几秒钟，在寂静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嘟——嘟——嘟——”
五声。
六声。
七声。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咔嗒”一声轻响，电话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旺角口音：“喂？”
阮文雄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剧本开口：
“坤哥，是我，阮文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阮文雄？阿添呢？”
阮文雄的声音低沉下来：
“阿添哥出事了。前天晚上跟泰国人谈生意，谈崩了，火并。阿添哥死了，我带的两个人也死了。”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阮文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像是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沙哑：
“死了？全部死了？他妈的，那两天新闻报纸上报道的，就是这件事？”
阮文雄说：“对，十五个人，就我一个跑出来了。”
“泰国人呢？”
“七个泰国人，也全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丢你老母！那帮死泰国佬，早就该把他们全做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那个人在走动。
几秒钟后，那个声音突然问：
“货到了？”
阮文雄心中一凛，立刻按照暗语回答：
“天气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有雨。”
阮文雄的额头渗出冷汗——暗号对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一些，带着一丝满意：
“嗯，暗号没错。说吧，你打电话给我，想干什么？”
阮文雄稳住情绪，说：
“阿添哥死了，但生意不能断，现在香港这条线由我暂时负责。
这批货还在，一百多公斤。
我想问坤哥，你还要不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要？
当然要。
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你刚才对上暗号？”
阮文雄说：
“坤哥，我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