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添哥在的时候，哪次交易出过问题？
现在阿添哥虽然不在了，但货还是那些货，人还是那些人。
我阮文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会砸我们越南人自己的饭碗。”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阮文雄继续说：
“而且，坤哥你可以试一试。
下一批货，你先拿一半，满意了再付钱。
不满意，我阮文雄以后再也不踏进香港一步。”
这句话，是陈正东特意让他说的——给对方一个“试货”的承诺，打消对方的顾虑。
果然，电话那头的语气微微松动：
“一半？你说话算话？”
阮文雄说：“算话。阿添哥在的时候，我跟着他跑了好几年。他说一不二，我也一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阮文雄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显然在思考。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阮文雄是吧？我记得你。上次送货来的时候，你在旁边站着，一句话都不敢说。怎么，现在敢自己做主了？”
阮文雄心中一紧，但立刻说：
“阿添哥不在了，没人做主，上头暂时只能让我来。
坤哥，给不给机会，您一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带着几分满意：
“行，够胆色。那就按你说的，一半就一半。那批货，还是老规矩，一百公斤。什么时候能拿？”
阮文雄说：“七天之内。我需要时间清点，还要重新安排人手。”
“七天太久了。三天。”
阮文雄咬了咬牙：“好，三天。”
“交易地点，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还是老规矩——提前两小时打电话。”
阮文雄说：“明白。”
“咔嗒”一声，电话挂断。
阮文雄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技术室里，李主任紧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六十八秒。
李主任抬起头，低声说：“通话时间六十八秒。锁定大致区域——旺角砵兰街一带，误差不超过百米。”
林国明立刻在地图上标出位置——正是之前审讯毒贩中得到的“夜巴黎”夜总会所在的区域。
陈正东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砵兰街，夜巴黎。
那个地方是洪兴的地盘，而洪兴在旺角的堂主，正是绰号“靓坤”的家伙。
他对何尚生说：
“立刻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监控靓坤本人。
同时盯着夜巴黎，坤哥接电话的位置就在那里，他很可能经常出入那个夜总会。”
何尚生点头：“明白。我让徐飞带队，他是跟踪高手。”
陈正东又补充道：“记住，要悄悄的，不能让他发现。这个人疑心重，一旦察觉有人跟踪，整个计划就前功尽弃。”
何尚生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陈正东看向阮文雄，语气平静地说：
“很好。休息十分钟，下一个电话打给‘D哥’。”
……
下午一点三十分。
阮文雄再次拿起手机，按下那个被标注为“D哥”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荃湾那边的口音：“喂？乜水？”
阮文雄深吸一口气：“D哥，是我，阮文雄。”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阮文雄？你边个啊？”
阮文雄说：“阿添哥的人。之前在仓库那边见过D哥一次，上星期D哥来看过样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洪亮的声音说：“阿添呢？让他听电话。我跟他约好的交易还没谈完，他怎么不自己打来？”
阮文雄的声音低沉下来：
“D哥，阿添哥出事了。前天晚上跟泰国人火并，阿添哥死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阿添死了？你他妈开什么玩笑？！我刚刚才决定从他那拿货，把泰国佬那边推掉，他现在给我死了？”
阮文雄说：“没开玩笑。十五个人，就我一个跑出来。阿添哥，还有我带的两个兄弟，全死了。你在新闻上，应该有看到那废弃仓库十四具尸体的报道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咒骂：“丢！那帮狗娘养的泰国佬！他们人呢？”
“也全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低沉，但带着明显的警惕：
“货到了？”
阮文雄心中一凛，立刻按照暗语回答：
“天气怎么样？”
“有雨。”
暗号对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没有明显放松，反而更加狐疑：
“暗号没错。但你叫什么来着？阮文雄？阿添身边有你这号人？我怎么没见过？”
阮文雄说：
“我一直跟着阿添哥跑腿，上星期D哥来看样品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搬货。
D哥当时还问阿添哥这批货纯度多少，阿添哥说九成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是阮文雄从阿勇那里听来的细节，上星期大D确实去过仓库看样品。
“嗯……有点印象。”那个声音说，但警惕依然没消，“阿添死了，你打电话给我，想干什么？”
阮文雄说：“阿添哥死了，但生意不能断。那批货还在，一百多公斤。阿添哥之前跟D哥谈好的，一百公斤，价钱按样品走。我想问D哥，你还收不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收？当然收。我大D什么时候怕过？货还在就行。
但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就凭一个暗号和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细节？”
阮文雄说：
“D哥，阿添哥之前跟我说过，D哥是从泰国佬那边转过来的大客户，要货超过一百公斤，价钱比泰国佬低两成，质量还要比他们好。这些，应该没错吧？”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阮文雄继续说：
“阿添哥不在了，但货还是那些货。我阮文雄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而且，D哥你可以试一试。下一批货，你先拿一半，满意了再付钱。不满意，我阮文雄以后再也不踏进香港一步。”
这些话，正是之前陈正东教的，跟靓坤也说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
“一半？你倒是挺大方。
行，够胆识。我就喜欢有胆色的人。”
阮文雄说：
“不是大方，是想继续做生意。
阿添哥生前最看重的就是D哥这笔大单，我不想让他的心血白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带着几分满意：
“行。那批货，还是按之前谈好的，一百公斤。什么时候能拿？”
阮文雄说：“五天之内。我需要时间清点，还要重新安排人手。”
“三天！就三天！”
阮文雄咬了咬牙：“好，但是D哥，三天的话，货可能只有五十公斤，剩下的要再等两天。”
电话那头想了想：“也行。五十就五十。剩下的两天后补上。价钱按之前说的，一分不能多。”
阮文雄说：“好。”
电话那头又说：
“阮文雄是吧？我记住你了。
以后在荃湾这一带，有什么事可以找我大D。
我罩着你。不过你给我记住——这批货要是出问题，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我要你命。”
阮文雄说：“不会的D哥，你放心。”
“行。明天等我电话。”
“咔嗒”一声，电话挂断。
阮文雄放下手机，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技术室里，李主任盯着屏幕上的波形，看着时间跳动着。
四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一分十五秒。
李主任抬起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通话时间一分十八秒。信号锁定——荃湾码头西侧，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如果再具体一点，应该是码头第三到第五排货仓之间的区域。”
林国明立刻在地图上标出位置——正是之前情报中提到的废弃货仓区。
陈正东的嘴角微微上扬。
荃湾码头，废弃货仓。
那个地方是和连胜的地盘，而和连胜在荃湾的话事人，正是绰号“大D”的家伙。
他看向何尚生：
“让庄子维带队，二十四小时监控大D本人。
同时盯着那片货仓区，看看他平时怎么出入。”
何尚生点头：“明白。”
陈正东走到阮文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好。那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狂。
大D说要‘罩着你’，看来他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
阮文雄抬起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但也有一丝希望的光芒。
陈正东这样说，也只是随口一说。
像那些毒贩，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信用在他们眼里，屁都不值！
……
接下来的时间，阮文雄又打了几个电话。
那些“阿文”、“阿明”、“阿华”、“阿强”之类的小角色，接到电话后反应各异——有的震惊，有的慌乱，有的警惕，有的干脆不相信。
但没有人拒绝交易。
因为阮文雄抛出的条件太诱人了——先拿货，后付钱。一半的货，作为试用的诚意。
那些小角色，哪里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每一个电话打完后，技术组都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林国明在地图上一一标注，将那些人的活动范围和规律逐渐勾勒出来。
与此同时，庄子维和徐飞分别带着最精锐的跟踪高手，对靓坤和大D展开了全天候的隐秘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