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是黄炳耀一贯的口味。
“大sir,找我有事?”
黄炳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陈正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认真起来:
“东仔,有件事要跟你说。”
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正东面前。
陈正东低头看去,文件的抬头是警务处人事科的红色印章,上面写着几个字:人事调令(机密)。
“马靖翔总警司下个月要调走了。”
黄炳耀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去警察学院当副院长,算是平调。
他一走,西九龙总区总指挥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陈正东抬起头,看着黄炳耀。
黄炳耀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已经接到处长的电话了,下个月,我升西九龙总区总指挥。”
“恭喜大sir。”陈正东由衷地说。
黄炳耀摆摆手:“先别急着恭喜,还没说完呢。”
他指了指陈正东面前的文件:“打开看看。”
陈正东翻开文件,目光落在第二页上。
那是一份晋升推荐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推荐晋升的职位是——总警司,接任西九龙刑事部主管。
推荐人签名栏里,签着三个名字:黄炳耀、曾向荣、肖申。
陈正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正看到白纸黑字写着自己的名字时,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穿越到港综世界这几年,从见习督察一路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容易。
“这是之前就定好的。”
黄炳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笑呵呵道:
“处长说了,你在伦敦立了大功,又破了大D和靓坤的案子,再加上之前那些数不清的大案,晋升总警司是应该的。
不过——”
他把奶茶放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有人还在反对。”
陈正东抬起头:“谁?”
之前,肖申处长复职,为表彰陈正东在苏格兰场立下的赫赫功勋,做出晋升其为总警司、直通助理处长决议的时候,蔡元祺等几人反对。
这些陈正东是知道的。
现在,这个决议都已经通过了,还有人反对,就令他疑惑了。
“还能有谁?”
黄炳耀冷哼一声:
“政治部那帮人,还有几个鬼佬高层,再加上蔡元祺这根搅屎棍。
他们说你的晋升速度太快了,从高级警司到总警司才多久?
又说你太年轻,资历不够……总之是老生常谈!”
陈正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黄炳耀。
黄炳耀继续道:
“不过,都被处长压下来了,他们反对无效,之前的决议已经通过,处长不会更改决定!
他对那些家伙说:陈正东的晋升,是凭本事,不是凭关系。
谁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去查查X组破的那些案子,看看那些奖章是不是镀金的。”
说到这里,黄炳耀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
“但是,处长也说了,希望你在晋升之前,能再办一件漂亮的案子。
让那些反对的人,彻底闭嘴!”
陈正东心中一动:“大sir说的是……”
“深水埗那个吸毒女死亡的案子。”
黄炳耀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扔在桌上——正是那天陈正东看过的那份,头版上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依然醒目:
“这个案子影响很不好,非常不好!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守着被老鼠啃咬的母亲尸体过了两天——市民们看了报纸,都在骂。
骂毒贩,骂警队,骂社会福利署。”
黄炳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正东:
“处长说了,这个案子,是一个机会。
如果你能在晋升之前,把跟这个吸毒女有关的一整条贩毒网络都给扫掉——不是抓几个小拆家,而是把背后的大鱼也捞上来,那些反对你晋升的家伙也该乖乖闭嘴了!
他们也无法,兴风作浪,扇动舆情!”
黄炳耀看着陈正东,继续道:
“东仔,处长相信你能做到!
我也相信!
X组的调查,我一直在关注!
那个林昆,是条大鱼,对吧?”
陈正东点了点头:“是!”
“那就好。”黄炳耀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一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陈正东沉吟片刻:
“大sir,林昆的贩毒网络规模很大,手脚分离,结构严密。
我们现在已经摸清了底层的拆家和中间人,但他的制毒工厂、原材料供应链、上家,都还没有线索。
如果要彻底扫掉整条线,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如果按正常的侦查节奏,至少还要两三个月。”
黄炳耀皱起眉头:
“两三个月太长了。下个月你就要晋升,拖不了那么久。”
陈正东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大sir,给我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之内,我一定把林昆这条线全部扫掉。”
黄炳耀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信任:“有把握?”
陈正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会全力以赴!”
黄炳耀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接着他拿起奶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打了个饱嗝后,道:
“东仔,你放心去干。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西九龙总区,全力支持你。”
陈正东站起身:“谢谢大sir。”
“谢什么?”
黄炳耀摆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等你升了总警司,咱们还得继续并肩作战。
到时候你管刑事部,我管总区,西九龙这块地盘,就是咱们的天下。”
说着,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在陈正东面前晃了晃:“来,喝一杯,提前庆祝一下!”
陈正东笑着摇摇头:“大sir,我还在当值。”
“当什么值?”黄炳耀不以为意,“又没有其他人知道,而且你的酒量谁不知道,喝一杯,不碍事!”
他倒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陈正东面前。
陈正东只好端起酒杯,跟黄炳耀碰了一下,心道:这次终于不是可乐了!
“敬西九龙。”黄炳耀说。
“敬警队。”陈正东说。
两人一饮而尽。
威士忌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
黄炳耀放下酒杯,盯着陈正东的眼睛:
“东仔,我看过林昆的档案,这个人不简单!
你一定要小心!
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要一击必杀,绝对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陈正东站起身,立正:“明白!”
黄炳耀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
西九龙,一处偏僻码头。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几艘渔船的灯光在波光中摇曳。
码头上堆着一些破旧的渔网和塑料筐,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水味和柴油味。
一艘不起眼的木质渔船停泊在码头最尽头,船身上满是锈迹和藤壶,看起来跟周围的渔船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艘船的吃水线比普通的渔船要深一些——船舱里装着的东西,远比渔网要重得多。
船舱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张矮桌摆在船舱中央,上面放着几瓶啤酒和几碟花生米。
林昆盘腿坐在矮桌后面,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那种永远睡不够的疲惫表情。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却没有掉下来。
林昆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面容清秀,但眼神锐利。
这是阿德,林昆最信任的手下,也是他安插在外面的另一双眼睛。
矮桌对面,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看起来像是父子。
老的大概五十多岁,满脸皱纹,手指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的人。
但如果你注意到他的手,就会发现那些茧子的位置不太对——不是拿锄头磨出来的,而是拿试管和烧杯磨出来的。
年轻的二十出头,跟老的有七八分相似,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安和躁动。
“昆哥。”
老的那个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潮州口音:
“这个月的货,已经出了三批。按照你的要求,纯度都控制在九成以上。”
林昆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那目光像冰冷的蛇。
老的那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搓了搓手指:“工厂那边一切正常,原料还够用一阵子。下个月的货,等昆哥的通知。”
林昆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几下,直到烟头完全熄灭。
他没有接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阿德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林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有些阴沉,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雷叔。”
林昆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低沉:
“你说,金三角那帮人,是不是觉得我林昆好欺负?!”
老的那个一愣,不明白林昆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能讪讪地笑着:
“昆哥,这……这话从何说起?”
林昆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煤油灯的火苗上,那火苗微微晃动,在他的瞳孔里投下两点跳动的光。
他缓缓说道:
“上个月,那边的老赵托人带话给我,说要加价。
三成!开口就是三成!
他妈的,以为我的钱是海风吹来的?!”
老的那个不敢接话,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年轻的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在桌子底下狠狠按住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