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指挥中心里,通讯频道依然在不时传来各小组的汇报声,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由行动开始前的紧张和凝重,转换为压抑地兴奋与激动!
陈正东坐在指挥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何尚生走过来低声道:“头儿,黄sir来了。”
陈正东抬起头,正看见黄炳耀从门口走进来。
黄总警司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难得领带系得整整齐齐,没有戴骚气的墨镜,他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步伐也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东仔!”黄炳耀走过来,声音洪亮,“搞定了?”
陈正东站起身,微微点头道:
“大sir,所有目标全部落网,零伤亡。
接货现场、制毒工厂、林昆、阿德、索温团伙、八个中间人、五十六个拆家——一个都没跑掉。
从行动开始到完成抓捕,花费15分钟。”
黄炳耀闻言,用力拍了拍陈正东的肩膀,那力道让旁边的何尚生都微微侧目:
“好!好啊!十五分钟,零伤亡,人赃并获!这份成绩单,拿出去谁不服?!”
陈正东笑了笑:“是大sir支援到位,兄弟们拼命!”
“少来这套。”
黄炳耀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在陈正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大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光点上,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东仔,你知不知道,今晚我在家里,坐立不安。”
黄炳耀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从七点开始,我就盯着电话,一步都没离开过客厅。
九点多的时候,我实在坐不住了,换了衣服就开车过来了。”
陈正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黄炳耀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
“你今晚的这次行动:从情报收集到同步收网,从兵力部署到时间把控,都是顶级的。”
“大sir过奖了。”
陈正东的声音很平静:
“行动的成功,靠的是X组每一个人的努力,还有各兄弟单位的配合。
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
陈正东说得其实也没有错,虽然,他起的是绝对关键作用,但是,没有大批警务人员的完美配合,根本无法完成如此大规模的同步抓捕行动!
黄炳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
陈正东没有说话。
黄炳耀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也好,做警察的,谦虚一点不是坏事!
那些有点功劳就尾巴翘上天的,我见得太多了,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何尚生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他跟了陈正东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头儿这种不居功的风格。
但每一次听黄炳耀这样夸他,心里还是会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大致的缴获情况统计出来了吗?”黄炳耀问。
陈正东翻开面前的一份由何尚生现场临时登记的初步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各小组报上来的初步数据,还在进一步清点。”
黄炳耀接过报告,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数字。
接货现场缴获海洛因原料上百公斤;
林昆家中缴获现金约四百万港币、瑞士银行存折余额三千万美金、账本一批;
索温团伙缴获AK47四支、手雷八枚、子弹若干;
制毒工厂缴获海洛因半成品约八十公斤、制毒设备一套……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又缓缓放下。
“上百公斤的海洛因原料,八十公斤的半成品,加上那些拆家手里的零散货——光是毒品这一项,市值就超过一个亿。”
黄炳耀把报告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陈正东,“这些人,够判好几轮了。”
陈正东点头:
“证据链很完整,从源头到终端,每一个环节都有实物证据和账本记录。
林昆的账本记得很细,每一笔交易的金额、数量、下家都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压力会小很多。”
“审讯的事,你打算怎么安排?”黄炳耀问。
陈正东沉吟了一下:
“按照之前的计划,分开审讯。
八个中间人和五十六个拆家先审,这些人意志薄弱,很容易开口。从他们嘴里拿到的东西,可以用来印证林昆账本上的记录。
索温那边,需要国际刑警科的配合,他涉及到跨境贩毒和非法武器交易,案情比较复杂。
至于林昆——”
陈正东目光变得更深沉了一些:
“林昆是核心。
他手上的账本和银行记录,直接指向他的上家和幕后金主。
我要亲自审他。”
黄炳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点头:“马明威?”
“是。”
陈正东没有回避:
“林昆的账本里虽然没有直接写名字,但有一些代号和数字,跟马明威的背景有吻合之处。
阿德的通讯录里也有线索。
等林昆开口,我们就可以动手。”
黄炳耀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马明威这个名字,他在陈正东之前的汇报里见过。
九龙塘的富豪,明面上是正经商人,实际上却是林昆背后的金主。
这样的人,根基深、关系广,动起来没那么简单。
“有把握吗?”黄炳耀问。
“证据还在收集,但方向是对的。”
陈正东的声音很沉稳:
“林昆是这条线上最关键的一环。
只要他开口,我们就有了合法的突破口。
马明威再大的本事,也挡不住铁证如山。”
黄炳耀看着陈正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笃定的沉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有时候反而显得急躁了。
“好。”
黄炳耀站起身,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道:
“马明威的事,你放手去办。
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
处长那边,我会把今晚的情况如实汇报。
那些反对你晋升的人——”
他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道:
“今晚之后,他们应该没什么好说的了!”
陈正东也站起身,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黄炳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一些,像是在拍一个并肩作战多年的老战友: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走,去食堂看看,宵夜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要好好犒劳下他们的胃。”
陈正东微微一笑:“应该的!我陪大sir一起去!”
两个人走出指挥中心,沿着走廊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在一楼,此刻灯火通明。
食堂师傅们正在来回忙碌,准备着,食物有白切鸡、烧鹅、清蒸鲈鱼、蒜蓉炒菜心、虾仁炒蛋、酸辣汤,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白粥。
食堂师傅们知道今晚有大行动,他们没有一个人离开,都留下来加班等候英雄们凯旋。
……
凌晨两点。
西九龙总区大楼门前,灯光通明。
陈正东站在门口,身边是黄炳耀总警司和重案组邝梓健警司。
三月初的夜风带着凉意,但他们谁也没有先进去的意思。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几道车灯划破夜色,由远及近。
第一辆车驶入总区大院,是一辆三菱Evolution III,车身上沾着汀角路的泥土。
车门打开,李鹰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闪着光。
“黄sir、头儿、邝sir!制毒工厂那边全部搞定了!”他大声说。
陈正东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进去吧。食堂准备了宵夜。”
黄炳耀大赞道:“好样的!”
邝梓健警司也微笑着点点头。
李鹰咧嘴一笑,转身招呼手下的人把嫌疑人押进去。
紧接着,第二辆车、第三辆车、第四辆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总区大院。
陈家驹从一辆宝马E34上下来,衣服上沾着海水的咸腥味,但精神很好。
邱刚敖从车上下来,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峻,但嘴角微微上扬。
张峰从奔驰G级防弹指挥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两名狙击手,三个人都是一身风尘,但步伐稳健。
庄子维、何龙、林玉辉带着三十二个抓捕小组的人也陆续回来了。
一辆辆警车鱼贯而入,车灯在大院里交织成一片光网。
嫌疑人被一个个押下车,双手被铐在身后,低着头,鱼贯走进大楼。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麻木,有的恐惧,有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阿平被押下车的时候,腿有些软,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他才能站稳。
他的目光扫过大楼门前站着的三个人——黄炳耀、邝梓健、陈正东,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他知道,站在中间那个年轻的高级警司,就是大名鼎鼎的罪恶克星陈正东!
今晚这场行动肯定是这人指挥的。
阿平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林昆被押下车的时候,脚步很稳,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陈正东身上,停留了几秒。
陈正东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林昆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被警员押着走进了大楼。
索温被押下车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诡异的平静笑容。
他看了一眼陈正东,用带着缅甸口音的粤语说了一句:“陈sir,久仰大名。”
是的,索温在香港有不少时间了,对于香港警队超级新星、大名鼎鼎的陈正东,自然是认识的!
陈正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警员把他带进去。
雷叔父子被押下车时,雷叔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不关我的事”,但他的儿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八个中间人被分批押下车,阿龙、阿炳、阿超、阿水、火机、阿牛、阿勇、阿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