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道啦公子,不过您的扮相真的瞒得过京里的人嘛?”驾车的书童嘟哝。
微风拂过街道,吹入车厢,吹乱了车内鬼谷传人的发丝,月白色的读书人长衫纤尘不染。
阳光也照亮了那张剑眉星目,颇为英俊的男子面庞。
知微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自信地微笑道:
“本公子身高不逊于男儿,加以我鬼谷派秘传的易容术,便是寻常修行者,也别想瞧出端倪。
当然,京城卧虎藏龙,如那护国寺的鉴贞,亦或李无上道,自然瞒不过,但只要等本公子打出名气,展现出手腕与能力,被奉为座上宾。
届时,便是被人瞧出来蹊跷,又如何?”
书童嘟囔道:
“其实我觉得不必那么复杂,情报中,赵家大公子,也就是如今东宫里的那个首席幕僚,不也是女人嘛?”
“冉红素……”
知微轻轻摇头,点评道:
“此人师承‘毒士’,确有几分手段,却也难成大器,能入东宫,也是得了早些年间,赵家招揽英才的时机,如今赵氏登基,招募幕僚,自然不比以往宽松容易。
不过,我既然来了京城,冉红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之后必然沦为本公子扬名的踏脚石。”
“行吧,小……公子口才向来厉害,我说不过你,”书童叹了口气,无所谓的样子,旋即又兴奋起来:
“不过这次掌门竟准许咱们提前入京,真是难得。”
知微也点头道:“的确意外。”
按照鬼谷派掌门原定的计划,赵氏篡权后,鬼谷派不会立马出山。
而是要继续等待时机。
“谋士想要大放光彩,必要等待乱世,大周朝廷腐朽,赵晟极夺鼎,乃是天数,大周残余无力回天。我鬼谷派弟子亦无用武之地。”
“只有等待胤、颂二国争斗,才是天赐良机,而在此之前,当借赵氏两位皇子的间隙,予以晋身。”
“为师本想,这几年教你等游历各处,尤其再走一趟胤国,一来洞悉天下格局,二来磨砺沉淀自身,三来等待时机显现……”
“可近期,为师夜观天象,星象不定,于本门老祖得来启示,赵氏朝廷恐有异数……”
知微脑海中,回想起这次出山前,授业恩师,也是鬼谷掌门说的话。
她笑道:“掌门占卜天象,觉察异象,为了避免机会落空,这才大发慈悲,准许我们提早几年进京,倒是正合我意,这些年在山中学了一肚子学问手段,不就是为了出山大展宏图?提升修为?”
书童赞同地点头:“就是,以公子的才学,小小朝廷,轻松拿捏。”
顿了顿,少年模样的书童扭回头,好奇道:
“公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行动?先找客栈住下,等待陈叔他们进城?”
知微望着繁华热闹的雄城,一时间雄心万丈,笑道:
“不等他们了,时不我待,既已来了京城,就当行动。
如今赵氏登基,太子入主东宫,又有冉红素相随,势力颇大,用不到我们。那滕王才是咱们的目标。”
书童恍然:“那咱们这就去滕王府邸?”
知微又摇头,笑容中带着一丝高深莫测:
“非也,情报中,滕王此人并无主见,只对那赵家大女儿言听计从,所以,我今日便要先拿下那昭庆公主,再借此人为跳板,入主滕王府首席。”
“这样啊,那得先找人问路了。”书童兴奋说道。
……
……
王府内,总务处。
李明夷说完,微笑着望向目瞪口呆的冯遂,嘴角上翘。
一个人倘若掌握足够多的情报,那并不只是可以料敌于先,或借助手中的秘密合纵联合。
更可以极好地把握与不同的人相处的方法与分寸。
比如冯遂。
此人恃才傲物,人缘极差。
但并不意味着就难相处。
相反。
冯遂这个性格极为鲜明的人,在李明夷看来是最好打交道的。
只需要:器重他、恩赏他、尊敬他。
万事大吉。
远比和朝堂中那些老狐狸相处容易的多。
以冯遂的才智,难道会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容易晋升吗?不知道自己自作主张,烧毁欠条,是极冒失,风险极大,而自身却捞不到什么好处的行为吗?
他比谁都心知肚明。
但他仍选择这样做了,只因当初滕王将落魄的他招揽了进来,给了他一份工作。
仅此而已。
拿了王府的钱,就尽心为王府做事,多一点公心。
冯遂的想法如此简单。
而于滕王而言,小王爷对这个冯遂其实都没啥印象……只是当初大手一挥,随手招募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