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带的这二十来人,可谓是精挑细选,一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手,最重要的是年轻忠诚,身世清白。
是暗卫组织培养的核心年轻骨干。
缺点是经验少一些,比不上裴寂上回带的那些,但那些中流砥柱都被分派给故园各分舵了,放在京城稍显浪费。
优点是可塑性强,没有那么多牵绊、心思也干净些。
“好,很好,”李明夷认真地端详这些年轻人,似要将每个人的样貌印在脑子里。
年轻的骨干们也在打量少年天子,一个个不禁咋舌,意外于皇上如此年轻,比自己等人还小。
一番简单的会面后,裴寂下令船只开动,朝着预定地点缓缓行进。
为了避免被朝廷提早锁定位置,商船先在河面上绕圈子,等到了时辰,再抵达最终地点。
“时辰还早,干等着也无聊,他们身手都如何?”
甲板上,李明夷状若随意地朝裴寂问。
裴寂说道:“修为都还不高,但也都入了门径,但他们过往受到的训练很全面,什么都会一点,弓马娴熟,驾船也会,水战,潜泳都行。”
作为暗卫的核心成员,他们主要负责的不是情报获取,而是具体的行动。
温染静静站在一旁,补充道:“基本功扎实。”
李明夷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笑吟吟道:
“能让温护卫都开口说好,那看来都是好苗子,可越是好苗子,越不能轻易折损,时辰还早,不如先热热身。”
他从附近取来一只水囊,将里头清水倒掉,塞好瓶口,一抬手,将水囊朝水中远远一丢。
旋即,他朝甲板上站岗的一名名的暗卫笑道:“谁能射中此物?”
年轻的骨干们面面相觑。
河面此刻虽风浪不大,但船只在徐徐航行,甲板颠簸,且四周浓雾未散,水囊正不断飘远。
这种情况下,再好的箭手都心中打鼓,没有把握。
戏师嚷嚷道:“平常不都叫的挺厉害的嘛?现在怂了?”
闻言,先前率先喊出“为陛下效死”的,皮肤黝黑的青年硬着头皮走出来,抱拳道:“陛下,属下想试试。”
李明夷亲自从船上取弓箭递给他。
画师在一旁说道:“此人名许了,在这批人里武艺算拔尖的,近身格斗尤其精通,射术也不差。”
话音落下,许了弯弓搭箭,只见其小臂肌肉隆起,弓弦轻易被拉成满月,瞄准了一会,箭矢“嗖”地射出,在距离水囊数尺外落水。
许了脸一红,又尝试了第二箭,结果同样没中。
“哈哈,”李明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膂力过人,准头稍差,不错。”
见皇上并不责怪,其余人胆气也大了起来,陆续又有数人上前,可惜都没能射中。
只能眼睁睁看着水囊越来越远,几乎要吞没在雾气中。
就在李明夷觉得没人能成功的时候,裴寂忽然看向正在操控风帆的一名暗卫:“李厂,你来。”
这名暗卫人高高瘦瘦,肤色白皙,与许了外形上截然相反。
闻言应声,将风帆交给旁人,自己走上前,弯弓搭箭,也不见弓弦拉出多圆满,却是随意一瞄,箭矢嗖的一声破空而去,正中水囊,打出一个浪花。
“陛下。”李厂转身,双手捧弓,躬身朝李明夷行礼。
李明夷惊讶道:“好箭法!”
裴寂解释道:“他是这群人里箭术最好的。自幼习射,名字也是自己改的,自认比前朝军中箭神李广差一点。”
所以叫李厂……李明夷莞尔,深深看了这青年一眼,只见其双手果然满是老茧,可见练习辛苦,才如此轻松写意。
“很好。”李明夷赞叹一声,忽然在众目睽睽下,抬手将拇指上戴着的一只价值不菲的白玉扳指摘下,塞入后者手中。
“陛下……这……”李厂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惶恐模样,心中生出一个猜测,可却不敢奢望。
这可是天子佩戴的饰物,自己身份何等低微?岂能承受?
李明夷笑道:“送你了,自古宝剑送英雄,可惜朕身上没有好弓箭,便以扳指代之。”
扳指,本就是射箭时佩戴,用以保护手指的护具。
只是逐渐也有了饰品的功能。
这只白玉扳指,是他从王府旗下的财产中隐秘下来的,不曾入账,送人也不怕被追溯到来历。
真的送自己……皇帝御赐……李厂懵了,旋即一张脸涨的通红,支吾道:“陛下,我……”
裴寂笑道:“陛下赏赐你的,拿着就是。”
李厂赶忙谢恩,摩挲着玉扳指,退回队伍,感受到周围人目光的火热与羡慕,不禁心怀激荡。
裴寂却看向少年天子,心中赞叹。
陛下身上几乎不佩戴什么首饰,这次却偏偏戴了扳指,可见是早有“预谋”。
今日驾临,接人督战是一,鼓舞士气,收拢人心是二,如此一番赏赐,再亲自与这帮小子一同战斗一回,哪怕之后自己等人离京去办事,这群人对把陛下的忠诚度也不必担心了。
温染看了李明夷一眼,这才明白他今早出门,为何专门戴了扳指。
船只继续航行,雾气渐渐被吹散了,河面宽广起来。
随着预定时辰到来,李明夷站在源头,负手眺望,只见京城方向有一艘红帆船只,径直驶来。
“来了。”他脸色严肃。
所有人也都握紧了武器。
朝廷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