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蛰龙派、骊山敷灵宗、太白山天姆宫、武都山载物宗加上他自身驻跸的紫柏山,每座灵山上的风貌都是日新月异,随着进驻灵山修行的诸宗弟子越来越多,灵山道韵愈加浓厚,他的法力自然也就日日攀升,此即为「螺壳法」。
同时,他又以华、骊、白、紫、武这五座灵山为节点,开始外扩开枝,沿东西横向往整个秦岭蔓延,进一步扩大着自身道域,此即为「开枝法」。
如此多管齐下,他的法力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所以,即便是他的肉身无缺无漏、无量能容,但在八桂菁华与秦岭龙脉的双重加持下,还是在过去的三年时光里稳步达到了化境。
确切的说,是在半年之前。只不过,在那个时候,他忙于编写一本道经,正值灵感勃发之际,不想中途停下,于是便把法力外泄,反哺给地脉,一直维持体内三宝之水处于将满未满的状态,离化境始终只差一线。
眼下,他手头上的其他事务已经暂时忙完,又到了他自己卜算的吉日,时机成熟,他也就不拖着了,停止了法力外泄。
下一瞬,秦岭震动。
不过,倒是无人慌乱,因为在昨日早些时候,五山四宗的掌教之人都接到了程真君的传音,言说不久后秦岭或有异象显现,叫大家不必惊慌。另外,如有在山中闭关入定者,最好先将之唤醒,以免地窍震动,灵机骤变,导致错功走火。
各宗掌教自是当即领命,同时心中也颇为好奇,不知真君是要练什么玄功,竟然有可能会引发整个秦岭的异动。同时,他们也好奇需要真君专程提前通知的异变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然后在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
一股远远超越五境的庞然气息从紫柏山上绽放,这种感觉实在难以描述。如果硬要说,就像,就像,那里好似变成了一个泉眼,而从泉眼里溢散出来的,不是缓缓轻柔的泉水,是汹涌澎湃的海。
是的,是海。
所有人都是这种感觉,感觉秦岭已经被法力的海所淹没了。
真君要成仙了!
真君不是要练什么玄功法宝,真君是要度劫成仙了!
秦岭四家的宗主们最先醒悟过来,醒悟过来后的第一反应便是震惊。
成仙!
这可是成仙!真君竟然要成仙了!他,他,他老人家才多大啊!他老人家入五才多久啊!这马上又要成仙了?!人家修行是越修越慢,瓶颈越来越高,他老人家怎么还越来越快呢?!
紧接着,他们的第二反应是狂喜。
真君要在秦岭成仙!
这实在是天大的恩赐!谁不知道,真君在云梯山成胎,现在云梯山是庾阳滨海第一灵山;真君在红木岭合道,现在红木岭是苗疆灵盛第一福地;如今,真君要在秦岭成仙,那会给秦岭带来多大的益处?
于是,人人开始庆幸当年不远万里北上来此建立分宗,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修补山根地气。
紧接着,第三反应是惶恐。
真君要在秦岭合道,怎么没有提前说呢?这样的大事,万一有图谋不轨之人,摸上秦岭,造出什么事端,冲撞了真君气机怎么得了?
于是乎,各宗掌教不约而同地升起大阵,又把宗门弟子全部外派出去,把控大阵盲区的个个关口,严禁一切闲杂人等进出——虽然他们知道,真君肯定早有准备,也知道自己所做的这些基本上是无用功,可是,可是,撞见了这样的大事,并身处其中,总该是要做些什么。他们心中这般想。
像海一般澎湃无边的法力发于秦岭,却不止于秦岭,漫出秦岭后向四面八方涌动。磅礴法力扰动着虚空,因此而产生的气机动荡则是以更快的速度向更远方传播。凡是察觉到这股气机动荡的,莫不骇然变色,越是高修,越是如此,然后放下手中一切事务,以最快急速往秦岭赶来。
这时候,秦岭山中之人以及就近修士,便看到了让他们感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股丝丝缕缕的玄黄色地气烟丝从地中逸散而出,整个秦岭,西起武都山,东至华山,首尾八千余里,莫不如此。一瞬间,就像是有一张巨大的玄黄色帷幕早已准备在秦岭脊线之巅,此刻一齐拉起,直上云霄。玄黄烟帷横列东西,分隔南北,举目难以穷尽,放眼不能尽收。
再然后,这些玄黄地气在秦岭上空堆积、回卷、变幻,最后各自成形,有些变成了云朵,有些变成了灯笼,有些幻化成华盖,有些凝成了莲花。但这些又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来回变化。云朵里会飞出黄鹤,黄鹤振翅抖落几根羽毛,羽毛聚拢起来变成莲花,莲花里又跳出小人,小人手里打着灯笼,灯笼里有火气逸散,逸散的火气又结成了华盖,华盖面上的刺绣黄龙一个摆尾便飞了出来……
凡此种种,有无限变化,万千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