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十世纪,两次世界大战,把组织的很多收容设施都炸没了,大量异常逃脱或者丢失。”
老者语气平静道,“更麻烦的是,组织内部自己吵起来了,最后分裂成了两派。
一个叫‘移石派’,说应该主动利用异常,去对抗各种灾难,比如拿异常的医疗技术去救伤员。
另一派叫‘镇碑派’,他们说这样不行,认为任何利用异常的行为,都会引发灾难,必须守住老规矩。”
讲述到这里后,他后方的屏幕,便定格在一张蘑菇云的照片上。
“1945年,广岛原子弹爆炸。”
老者悠悠道,“
那一天后,组织便发现,全球各地的异常,都开始变得更加活跃。
似乎,人类自己制造的大规模毁灭,唤醒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从那以后,静默凡尘就没办法再完全藏在暗处了。
迫不得已和好几个国家的秘密机构,进行了合作。
在‘他们知情但必须闭嘴’的前提下,重建全球收容体系。”
后方屏幕,开始出现互联网的示意图,和各种新闻报道的截图。
“冷战结束以后,互联网来了。”
老者说道,“互联网啊,这是一柄双刃剑,一方面,信息爆炸让各种异常事件,更容易淹没在海量的垃圾信息里。
另一方面,任何一张照片或者一段视频,一旦泄露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就能传遍全球。
比如,2007年,就发生了一次大事故,组织内部将其命名为‘血色星期六’。
那一天,共有十七件高危异常的详细资料,被挂到了暗网上。
事后,虽然组织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痕迹都抹除了。
但……组织亦敏锐觉察,我们辛苦建立的那一层‘帷幕’,正在变薄。”
老者关掉屏幕,转身看向牧坎歌,目光沉稳如磐石。
“现在,组织在121个国家和地区有常驻站点,全球现役成员,大约十五万人。
我们还在守着那个一千五百年前的誓言——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也就是……让凡尘归于凡尘,让沉默守护沉默。
所以……牧先生,你愿意为了这个世界,沉默吗?”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响着,牧坎歌默然不语。
终于,他开口说道:
“所以……你们不是要关我?而是想让我……守口如瓶,不要生事?”
老者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我们想请你……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说完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牧坎歌。
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蔚蓝天空下若隐若现。
那些高楼大厦与车流人潮,此刻亦都安静得像一幅画。
“牧先生~”
老者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不急不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具力量的东西,是什么吗?”
牧坎歌没说话。
“不是超能力,也不是核武器。”
老者转过身来看着他,“是……选择。
你的剑能杀一个人,能杀一百个人,但很多事情……你仍然改变不了。
哪怕杀光了旧的恶,新的恶亦会从尸骨里长出来。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根源所致。”
他重新走回来,在牧坎歌对面坐下。
“静默凡尘诞生了一千五百年,收容了许多异常,也见过太多像你这样拥有特殊能力的非凡之人。
有些人,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想要征服世界;有些人,则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想要报复一切,还有些人……选择了静默不言。”
老者的目光,直视牧坎歌双眼,平静而深邃:
“前两种人,大多死了,被自己害死,被同类杀死,或者……”
他顿了顿,“被我们处理掉,只有第三种人,活了下来。
不是因为强,而是因为他们选择了安静,而安静,不等于懦弱。”
牧坎歌的嘴角动了动,没插话。
老者笑了笑:“我换个说法,你住在这座城市里,每天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喝着这里的水,走在街上不用担心被炮弹炸飞,躺在家里不用担心天花板塌下来。
这种‘正常’,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把那些不正常的东西挡住了,替你……负重前行。”
“你能控制剑,能让它在指尖跳舞,能让它快如闪电,但你有没有想过……
假如某天某个你根本打不过的‘东西’,出现在这座城市里,你的剑能挡住它吗?
你的能力能保护任何人吗?还是说,你确定能百分百护住自己么?”
牧坎歌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们,不需要你保护谁。”
老者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
你拥有的这份能力,除了用来赚钱、泡妞、耍威风之外,还可以做点别的。
不是义务或者责任,是让你的手上……多一个选择,让你的人生……多一个方向。”
他靠回椅背,姿态依旧从容:
“选择权在你手里,静默凡尘的大门开着,你随时可以进来,也随时可以离开。
我们不强迫任何人,我们只是觉得……一个能操控‘剑’这个概念的人。
如果一辈子只拿它用来赚点小钱、泡妞,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他微微一笑:
“不是因为你能做,而是因为你值得。”
牧坎歌沉默了。
然后,他又笑了,抬手鼓掌。
啪~啪~啪~
“精彩,非常精彩。”
“刚才你说的那些,很有意思,也很令人热血澎湃,但是……
牧坎歌的笑容骤然转冷:“我拒绝。”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懒散样子,而像一头亮出爪子的老虎。
“其他人怎样,关我什么事?”
牧坎歌的话音长满了刺,“这个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你们大可以忽悠其他人。
凭什么……要我出一份力来守护这个世界?我……只想好好过我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