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把各个选区的雪片般的海量选票汇总在一起,就要花费一段不短的时间。
一般而言,市长选举结果通常要花费2到3天的时间,才能在报纸上刊登出来。
既然选举日定在11月4日,那么大概要等到11月6日或11月7日,旧金山的市民们才能在报纸上看见此届选举的最终结果。
不论是从哪一角度来进行评判,对旧金山的市民们而言,今年确实是多事之秋。
就像是遭受了诅咒,今年还没结束呢——距离新年尚有将近2个月的时间——一箩筐的突发事件便接连出现。
前有因罗西家族溃灭而引发的黑道动荡,以及唐人街的大规模动乱,后有死伤惨重的“画廊事件”,以及惊世骇俗的“丧尸事变”。
神奇的是,这些事件都跟“十字军”有着一定的关系。
那些反感“十字军”的人因此大做文章,指责“十字军”是丧门星,是这些邪恶之人引来了灾祸。
总而言之,处于今年太过坎坷的缘故,旧金山的民众全都期盼着新市长的上位——他们迫切地希望新市长能够刮起一股新风,为这个城市捎来崭新的气象!
正因如此,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们拿出了充足的干劲来布置投票站,市民们亦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主观能动性,积极地前去投票。
话虽如此,旧金山的此届市长选举,注定只是走一个过场。
数天前,“乔·纽森坠楼身亡”的消息震撼了整个旧金山。
自打“十字军”揭露圣玛丽精神病院的黑暗以来,一场针对乔·纽森的“全城大搜捕”,就此展开。
从社会名流到普通平民,从黑道分子到街头混混,旧金山的无数市民自发地投入这场别开生面的搜捕行动。
拿病患当实验耗材,将他们改造成毫无理智的“丧尸”……如此残忍的行径,连道德水平低下的街溜子都看不下去了。
倒不如说,在这场搜捕行动中,最为卖力的团体之一,就是平日里不务正业的这些街溜子。
个中缘由,非常简单:谁能抢先抓到乔·纽森,谁就能一举成名!
通过“攻击大人物”来立旗——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没想到……这场万众瞩目的搜捕行动,居然会以这种意外结局收场。
乔·纽森在一个贫穷街区里坠楼身亡,毫不体面、毫无尊严地惨死。
警察们自然是竭尽全力地调查。
兹事体大,即使是素来拉胯的旧金山警方,也不敢摸鱼了。
详细的调查过程,不值得细述。
在收集到足够的人证和物证后,旧金山警方召开了一场记者发布会,通过广播的方式,向所有市民通报调查结果:没有凶手,乔·纽森是自杀的。
对此,民众们的反应格外激烈——
“开什么玩笑!拿这种结果来糊弄我们!”
“不能结案!绝对还有幕后真凶!”
“就算乔·纽森已经死了!也不能停止调查!一定要抓到幕后真凶!”
面对市民们施加的压力,旧金山警方虽很憋闷,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没有糊弄,根据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和证据,乔·纽森确实是自杀,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向市民们反复强调“我们绝对会继续调查”、“我们绝不会就此结案”、“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管怎样,随着乔·纽森的惨死,尘埃落定……或者说是暂时尘埃落定。
对于这等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那一方,自然是乔·纽森在政商两界的盟友们。
推举乔·纽森上位,然后等候他的投桃报李——他们的原计划本很美好。
可眼下乔·纽森已死,他们先前在其身上倾注的所有资源,统统化为乌有。
为此发愁的人,还有那些能够猜到乔·纽森只是一只“大号伥鬼”的人。
若能逮住乔·纽森,就有机会顺藤摸瓜,继而揪出罪魁祸首。
怎奈何……乔·纽森一死,线索随之断掉,想要继续调查都不知道从何查起。
至于喜的那一方,自然是旧金山的无数普通市民.
他们不懂太多弯绕复杂的东西,只知道一件事情:恶魔已死!
“死得好!”、“他一定会堕入地狱!”……在报纸刊登的当天,类似于此的欢呼传遍旧金山的大街小巷,市民们就差放鞭炮庆祝了。
其中最为欣喜的群体之一,无疑是靠着这条重量级新闻又大赚了一笔的报童们。
总而言之,如今乔·纽森已死,能跟唐纳德相匹敌的市长候选人已不存在。
诚然,唐纳德确实是违反了“禁酒令”,但说破天了就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称其为“无伤大雅”都显得程度太过激烈了。
除了唐纳德的政敌们,以及那些清教徒、卫道士,还有所谓的“女权分子”之外,根本没人关心唐纳德是否喝酒。
在“丧尸事变”的对冲下,唐纳德所犯的这点错误,甚至还显得非常接地气,隐约间透出了几分可爱。
事实上,自打“禁酒令”发布以来,无数民众就对这条恶法深恶痛绝。
在得知唐纳德会在家里偷偷喝酒后,他们反而还更加喜欢他了。
于是乎,他们抱持着一种“反抗强权”般的快感,迫不及待地在选票上面的唐纳德的名字旁边画上一个“X”。
在这个年代的美国,无论是在普通选举还是市政选举中,官方选票上的每名候选人名字旁边都会有一个小方格,法律要求选民必须在该方格内画一个“X”来表示选择,禁止使用“√”、“○”或其他符号,这会被视为“区别标记”,会导致该张选票作废。
如此,谁会胜选,已是一目了然,绝不会有任何变数。
……
……
是日(早上9点12分)——
旧金山,枫树街,“简宅”——
“牧师!你慢死了!”
奥莉西娅撇了撇嘴,满面不悦地朝楼梯方向大喊道。
“来了来了。抱歉,我一直找不到罗马领,原来它躲在我的风衣口袋里。”
李昱一边将掌中的罗马领插进领口——罗马领是一种类似于“插件”的装饰物—一边缓步走下楼梯。
只见身穿修女服的简奈尔和奥莉西娅,已经在玄关静候着。
身为“第一代华人移民”的李昱,以及今年未满法定最低投票年纪(21岁)的简奈尔(18岁),跟此届选举无缘。
但是,今年24岁的奥莉西娅却能投票。
多亏了“贷款修女”乌苏拉的神通广大,她在将奥莉西娅带来美国的同时,捎带着帮她弄到了美国国籍。
也就是说,在法律层面上,奥莉西娅是已经归化的美籍俄裔公民,因此自然拥有投票权。
据奥莉西娅所言,她因为嫌麻烦,所以此前从未投过一张选票。
“所谓的选举,就是在两坨屎之间选择一坨不太臭的!胜选的家伙还没把椅子坐热,就急匆匆地违反竞选承诺!把选民们当小丑一样耍!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去参加这种‘选屎会’?”——当李昱问她为何从不投票时,她义正言辞地这般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