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猪头人”们盯上的小镇……
此言一出,李昱的面部表情顿时发生精彩的变化。
惊讶、好奇、凝重……多种情感在他脸上漂亮地混合在一起。
眼见李昱流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猫屋敷无声地笑笑:
“总之,为了方便你理解,我先从‘猪头人’的首次现身开始详细说起吧。
“十个月前——具体日期我忘了——一名去旧金山买布的农村妇女在回家的半途中,突然目击到了一名长着猪脑袋的人类
“是时,那名‘猪头人’并未靠近妇女,跟块雕塑似的站在路边,远远地凝视着她。
“虽然他没有做出任何诡谲举动,就只是一直站着,但还是将妇女吓得够呛。
“妇女落荒而逃,在家里缓了足足两天,才终于鼓起勇气报警,声称‘在旧金山郊外发现了可怕的怪物’。
“以此为始,陆陆续续有人目击到‘猪头人’。
“从目击者们的汇报来看,‘猪头人’并不止一个,每个人看见的‘猪头人’都不太一样,高矮胖瘦不一。
“尽管他们的形貌不尽相同,但他们的踪迹和行为举止却出奇地一致:只在旧金山周边出没,总是突然现身,又突然消失,喜欢直勾勾地紧盯着人看,既不说话,也不靠近,非常渗人。
“曾有几名胆大的目击者尝试着接近‘猪头人’,但未等他们近身,‘猪头人’就转身逃跑了。
“起初,旧金山的警察们并未将其当一回事。
“一方面是警力严重不足,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案件亟待处理。
“另一方面警察们经常接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报案,从‘看见狼人’看见‘看见吸血鬼’,从‘看见火星人’到‘看见上帝’,相较之下,‘猪头人’算是其中比较正常的生物了,至少还是一个‘人’。
“虽然‘猪头人’的目击报告不时出现,但总体而言,其出现频率并不算高。坦白讲,‘猪头人’在酒桌上出现的频率,可能比在现实里出现的频率还要高。
“即使现身了,他们也只会傻站着,从未展露出任何攻击性和危险性,比野猫还乖顺。
“因此,旧金山警方并未严肃对待此事,将其归类为‘无聊的恶作剧’,从未下大力气去认真调查,随便糊弄一番就草草结案了。
“然而,就在上个月,异变突生。
“原本到处出没的‘猪头人’,开始频繁地在旧金山东部的一座名叫‘白水镇’的小镇附近现身。
“他们还是老样子,喜欢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有人接近就逃跑,并未展露出更多的恶意……可即使如此,也足以引起镇民们的广泛恐慌。
“想象一下吧:当你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地拉开窗帘,准备迎接清晨的明媚阳光时,忽然瞧见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直挺挺地站着一个长着猪脑袋的人类。
“更令人不安的是,‘猪头人’们以往都是单独出现,近期却愈发频繁地结伴出行。
“最多的时候,竟出现了足足5只……5头……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量词来称呼这些‘猪头人’。
言及此处,猫屋敷特地停了一停,以便李昱消化这庞杂的信息量。
李昱沉下眼皮,作深思状。
须臾,他半开玩笑地轻声道:
“……猫小姐,这听着像是那种烂大街的‘怪兽传说’啊。”
从古至今,“目击怪物”的传闻便屡见不鲜。
尼斯湖水怪、拉加尔湖水怪、布罗斯诺龙……等等等等,不胜枚举。
事实上,类似于此的传闻,大多都是把动物错认成怪物。比如后世著名的卓柏卡布拉。
卓柏卡布拉——又称摩卡吸血鬼,是传闻中存在于美洲的吸血动物。自1975年美国波多黎各莫卡镇首次出现牲畜被吸干血液的离奇事件以来,该生物逐渐引发关注,通常被描述为两足直立、身高约1至1.5米、背部有尖锐骨刺且具獠牙的生物。
从美国得克萨斯州到墨西哥,从波多黎各到智利,美洲等地陆续出现类似报告,甚至还出现了人类遭袭的报告,一度促使智利军队介入调查。
关于卓柏卡布拉的由来,一直是众说纷纭。
有说是古老的恐怖生物的,有说是从实验室逃逸的猕猴的,甚至还有说是美国秘密研制的生物兵器。
后来经过生物家们的仔细研究,卓柏卡布拉的真面目其实是患严重疥藓的郊狼。该病导致脱毛和皮肤病变,在病痛的折磨下,身形变得格外消瘦,那一根根凸出的肋骨和腰椎骨,便被误认成了尖刺。
综上所述,这所谓的“猪头人”,搞不好也是如此。
念及此处,李昱将他的这番猜想说出:
“会不会是因为光线太暗,外加上自己吓自己,所以把体型较大的野猪误认成“猪头人”了?”
在美国西部,野猪本就相当猖獗,在旧金山郊外碰见野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面对李昱的质疑,猫屋敷只用了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不久之前,我也认为所谓的‘丧尸’是无稽之谈。
“……”
李昱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确实,诚如猫屋敷所言。既然有“丧尸”的先例在,即使出现了“猪头人”或别的什么奇怪生物,也不足为奇了。
身为“不可知论者”,李昱始终对“不可能”一词抱以审慎的态度。
冷不丁的,猫屋敷适时地补充道:
“我认为目击者们不可能将野猪错认成‘猪头人’。
“首先,许多目击者都是在大白天发现‘猪头人’,不存在‘光线太暗,看不清楚’的问题。
“其次,美国西部的野猪体型虽大,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将一只四蹄着地的野猪,错看成直立行走的人类。”
短暂地思索片刻后,李昱又问:
“既然被不可名状的怪物们给盯上了,那白水镇的镇民们没有报警吗?”
猫屋敷摊开双手:
“当然报警了。
“‘猪头人’们的出没无常,害得白水镇的许多妇孺连门都不敢出。
“男人们尝试着用枪驱赶‘猪头人’,可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全都精得很,一看见有人拿着枪械过来,马上就四散而逃,然后跟苍蝇似的,被赶走后又马上飞了回来。
“‘猪头人’的存在,已经对白水镇的镇民们的生活起居,造成了无法忽视的负面影响。
“旧金山警方再怎么无能,也不敢再随便对待了。
“只不过……即使没有我的细述,你也应该清楚旧金山警方的办案能力。”
李昱抽动了几下嘴角,露出“嗯,你说得没错”的苦笑。
“很不凑巧,从上个月起,旧金山的绝大部分警察都忙着给‘丧尸事变’善后,本就紧张的警力已然达到极限状态,纵使有心保护白水镇,也实在挤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说到这儿,猫屋敷特地斜过眼珠,意味深长地瞥了李昱一眼。
李昱装作没有看见,脸色如常。
“在挠破头皮,想方设法地抽调人手后,旧金山警方总算凑出四名警察以支援白水镇。
“来的人数虽少,但他们的调查并不敷衍。
“他们在白水镇待了足足三天三夜,绕着小镇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原本每天都会‘光顾’小镇的‘猪头人’们,在警察们前来查案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无所获的警察们,最终只能以“没有异样”作结。
“没成想,警察们前脚刚走,后脚‘猪头人’们就又来了。
“那些家伙依旧是老样子,直挺挺地站着,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就像是在侦察着什么。
“白水镇的镇民们本想再度报警,但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旧金山警方的忙碌和无能。
“就算将警察们又喊来,也不会有什么成果。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能效仿西部旧事——请侦探们来帮忙!
“白水镇并不是一个富裕的镇子,尽管镇民们想尽办法地筹钱,但依旧请不起平克顿、温斯顿等大型侦探事务所。
“不过,他们很幸运——在他们正为找不到便宜而可靠的侦探事务所而焦头烂额的这个时候,便宜而可靠的侦探事务所还真的出现了。
“以上,便是我所知晓的一切。
“我的朋友的朋友,正好就是白水镇的镇长。
“李先生,如果你有兴趣接下此案,我可以将他介绍给你。
“具体的案件详情,就由当事者来跟你详细说明吧。”
猫屋敷说完了。
除了烟叶燃烧声之外便没有其他声响的寂静,重又支配这条小巷。
猫屋敷静静地等待李昱的反应。
李昱外表不动声色,实质上他正展开激烈的“头脑风暴”。
虽然猫屋敷刚才讲了很多内容,但有用的情报非常少。
除了“数量不少”、“行踪诡异”、“长着猪脑袋”这三点显著特征以外,就没有“猪头人”的其他情报了。
究竟是神秘生物作祟,还是哪个恶趣味的团伙在搞恶作剧,尚不明确。
猫屋敷刚才说得非常明确,白水镇并不富裕,没法交付高额的雇佣金。
换言之,这很有可能是一笔赔本买卖。
不过,这在李昱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钱多钱少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打响“东兴会”的威名!
只要向世人彰显“东兴会”的强大,钱财自然滚滚而来。
保护小镇,查清“猪头人”的真面目……这种连警察都搞不定的神秘案件,正好符合李昱的需求!
想到这儿,他不再踌躇——
“……大致情况,我已了解。”
他说着缓缓将指间的烟屁股塞进自制的便携烟灰缸里。
“我对这起委托非常感兴趣。猫小姐,有劳你将委托人引荐给我了。”
猫屋敷唇间的香烟向上一翘:
“没问题,我今晚就去帮你联系。等有消息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身为李昱的友人之一,她自然知道“简宅”的电话号码。
李昱轻声说了一句“感激不尽”后,换上打趣的口吻:
“猫小姐,我该付多少中介费给你?
猫屋敷莞尔一笑,然后潇洒地摆了摆手:
“看在你今晚陪我抽烟的份上,我这回儿就给你打一个折吧——让我尝尝你那香烟的味道。”
李昱讶异地挑了下眉:
“骆驼牌香烟吗?”
猫屋敷轻轻颔首:
“我当了这么久的烟民,还从没抽过骆驼牌的香烟呢。啊,我事先声明,只有这一回儿给你特惠。下一次我可就要向你收取正经的介绍费了。”
李昱莞尔,不再多言,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刚买到手的骆驼牌香烟,递到猫屋敷面前。
猫屋敷也不客气,一手拿烟,另一手拎出打火机——啪——的一声,腾起的火苗使烟卷燃烧、飘出烟雾。
在深吸了一口后,她一边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一边露出“这是什么鬼东西”的模样。
“咳咳……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