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知如何是好，所以他直接选择“抓大放小”——总之，先看一下现在的时间吧。
为了不吵醒简奈尔，他小心翼翼地伸长左臂，抓起床头柜上的钟表，瞟了一眼——看着快要折成“90度”的时针和分针，他惊讶地瞪大双眼。
——快到9点了？
自获得“龙精虎猛Lv.B”以来，他便鲜少睡到这个时间点。
他和简奈尔是何时入睡的，李昱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只模糊地记得，在他因力倦神疲而快要睁不开眼睛时，隐约听见窗外有鸟叫声。
凡是有熬夜经验的人都知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并非胡说八道。
在天空将亮未亮之际，鸟雀便会外出觅食，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这般算来，他们入睡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6点钟左右。
就时长而言，他与简奈尔确实聊了一整夜，共度了一段相当难忘的时光……
看样子，他确实是累坏了，即使有着技能“龙精虎猛Lv.B”的加持，也睡了这么长的时间才缓过劲来。
连他都累成这样，那就更别说是简奈尔了。
念及此处，李昱再度看向身旁的一丝不挂的简奈尔。
她脸上残留的倦意，肉眼可见。
不知是感受到了李昱的视线，还是因为被他起床的动静给闹醒了，但见简奈尔的纤长睫毛轻轻颤抖。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眼皮——她刚一睁眼，就与李昱对上了目光。
“牧师……早上好……”
“抱歉，我吵到你了吗？”
“没关系……”
谈话间，简奈尔的意识逐渐从迷糊中恢复。
很明显，她回想起了数个小时前发生的种种。
仅仅只是眨眼的工夫，她的脸蛋就涨得通红——字面意义上的“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哗”——的一声，她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变成了一只大号的“蚕宝宝”。
“唔……”
大概是不慎扯到某处部位了吧，倒抽凉气的痛呼从被子里飘出。
“简奈尔，你还好吗？”李昱表情尴尬地问道。
“我没事……多睡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李昱：“……”
简奈尔：“……”
氛围怪异的沉默支配室内。
李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必简奈尔也是如此。
不消片刻，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简奈尔将罩在她身上的被子拉开一个角，探出小半张脑袋，小心翼翼地偷看李昱。
二人重又对上视线。
须臾，就像是事先约定好的一样，他们双双绽露笑意。
恬静的笑意。
柔和的笑意。
“圣诞节快乐。”李昱轻声道。
“嗯……圣诞快乐……今天天气真好。”
说罢，简奈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半眯着的双眼尽显倦意。
才睡了这么点时间——连4小时都不到——她肯定还是很累。
“简奈尔，你再睡一会儿吧。”
“可是……教堂的唱诗……”
不等她说完，李昱就抢断道：
“唱诗活动由我来负责就好，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新教在圣诞节当天，通常举行的是圣诞崇拜，比起天主教和东正教，形式上更为多样和活泼。以唱诗、读经、祷告和牧师证道为主要内容。
石室教堂今天便要在下午时分，邀请附近的街坊们举行一场简单而庄严的唱诗活动。
这种没啥难度的活动，光凭李昱一人都能应付得来。
“嗯……好……”
可能真是累坏了吧，简奈尔只犹豫了片刻，就轻啄了下脑袋。
就在她拉上被子，准备睡一个回笼觉时，她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一停，然后就这么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向李昱张开了双臂。
不难看出，她在强忍着羞意，脸上的红霞蔓延到了耳根、脖颈。
李昱怔了怔，随即哑然失笑。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与简奈尔相处？
要不要跟奥莉西娅解释一下？
他现在跟简奈尔、奥莉西娅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太多思虑在其脑海中流转。
上述的这些问题，他现在暂时想不到答案。
算了，那就先不管了。
李昱张开双臂，迎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简奈尔。
无论如何，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忽然，一串简短的、此前从未听过的系统音，在其脑海中划过：
……
……
12月31日，23点45分——
旧金山，圣米迦勒教堂，钟楼，某房间——
今晚是1924年的最后一晚，再过15分钟便是新的一年。
雨果和福楼拜正隔着一张圆桌，相对而坐，举行着安静但并不冷清的“新年宴会”。
法国的新年是一场从12月31日除夕夜就开始的盛大狂欢，充满了美食、美酒和独特的仪式感。
雨果本就有着“花钱不节制”、“从不存款”的老毛病，如今因私酒贸易而大发横财的他，花起钱来更是大手大脚。
为了今晚这场餐宴，他着实下了血本。抬眼望去，桌面上摆满了丰盛的美食。
有鹅肝、牡蛎、烟熏三文鱼等海鲜，也有烤鸡、烤牛肉等经典肉菜——无一例外，全是经典的法国料理。
众所周知，法国是一个美食大国，远远不是英国、美国等美食荒漠所能媲美的。
根据法国的传统，除夕夜要把家里的酒全部喝完，据说这样来年才不会交厄运。
此时此刻，这对中年大叔正身体力行地践行着这条传统习俗。
“来！喝！再喝！”福楼拜豪迈地大喊。
“今晚一定要喝个痛快！”雨果爽朗大笑。
浓郁的烟味和酒味，弥散在空气之中。
他们一手夹烟，一手拿酒，边抽烟边喝酒，好不豪迈、过瘾。
关于今晚的这场新年宴会，是否要邀请李昱、奥莉西娅等其他亲友，雨果和福楼拜进行了认真的思考。
在考虑再三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过一个安静的跨年宴。
没有外人在场，他们得以随心所欲地抽烟、喝酒、讲家乡话（法语）……顺便聊聊不便在外人面前提及的陈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