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外人不知内情,或会以为官家心胸不够宽广,有秋后算账之嫌,于官家圣名有损。”
赵顼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对高太后道。
“娘娘,伯虎所言甚是。頵哥儿已知错了,便给他一次机会吧。”
高太后看着儿子和赵野,长长叹了口气。
“吾说到底……还是觉得愧对你啊,顼哥儿。”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满是的疼惜与无奈。
“你那两个混账弟弟,一个早年行为不端,连累你的名声。”
“另一个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赵顼闻言,心中暖流涌动。
他伸出右手,轻轻覆盖在母亲置于几上的手背上,温声道。
“娘娘,朕是长兄。长兄如父,多承担些,多管教些,本就是应当的。您不必为此自责。”
赵野在一旁看着这对天家母子难得流露的真切亲情,心中不由得暗暗“啧”了一声,有些感慨。
但他并未忘记太后的忧虑,待两人情绪稍平,便轻声插话道。
“不过,太后娘娘的担忧,确也关乎朝廷法度与皇室表率,不可全然忽视。”
赵顼和高太后都看向他。
赵野继续道:“官家,臣倒有个折中之策,或可两全。”
“哦?说来听听。”赵顼来了兴趣。
“不改其亲王爵位,不动其俸禄待遇,但……可考虑为嘉王殿下改换一个封号。”
赵野缓缓道。
“‘嘉’字虽好,但意涵宽泛。”
“不若改为‘忠’字——忠王。”
“此一字,既是勉励,亦是提点。”
“望其日后时刻牢记‘忠’字当头,忠君,忠国,忠于赵氏祖宗基业。”
“对外,亦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赵顼听完,眼睛骤然一亮,抚掌笑道。
“妙!改封号而不降爵,既全了兄弟情分,又彰明了朝廷态度,更是寄予了期望。”
“伯虎,此策甚佳!”
他立刻转头,带着征询看向高太后。
“娘娘,您觉得‘忠王’这个封号如何?”
高太后细细品味了一番,紧绷的面容终于舒缓开来,缓缓点头。
“‘忠’字……好。既是警醒,亦是期许。吾看,可。”
赵顼展颜笑道。
“既如此,朕稍后便下旨,为頵哥儿改封号为‘忠王’。”
事情圆满解决,高太后心结已去,见赵野前来,心知他必有政事与皇帝商议,便体贴地道。
“好了,此事既定,吾便安心了。”
“官家,你与齐王定然还有正事要谈,且去忙吧。”
“吾……去看看太子。”
提及孙儿,她脸上露出了慈和的笑容。
赵顼点头:“那儿臣便告退了。”
赵野也立刻起身,拱手行礼:“臣告退。”
他自然而然地上前,接过内侍的位置,稳稳推动赵顼的御辇,离开了慈宁殿。
沿着宫廊行出一段,四下清静,赵野这才一边推着车,一边空出手从怀中取出一份奏疏,递到赵顼手边。
“官家,土地回收的初步方略,臣出了个章程,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