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抿唇一笑：“好吧，那人家就陪你多闻一会儿。是那时候的味道好闻，还是现在的味道好闻啊？”
“当然是现在。这儿的草腥气混的是你身上的香味，当年的草腥气……混的可都是驴屎牛粪的味道。像你这么爱干净，到了那环境下，怕是我怎么努力也勾不起你的兴致。”
“我哪有那么挑剔？哪次不是你稍微撩一撩，我就被你迷得七荤八素，到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驴屎牛粪的，满脑子都只剩下你的味道了。都是被你害的，我现在看见‘福如东海’四个字都觉得被暗戳戳讽刺了一下。”
韩杰用识海里的AI帮着梳理了一下这句话中的隐喻，笑道：“水是生命之源。”
孟清瞳涨红着脸咬了他一口：“不许说了，再说下次淹死你。”
等天上的月亮终于缓过劲儿，把云头挪开，孟清瞳和韩杰也已经穿戴整齐，开始进行清单上的次要任务。
根据之前的经验来判断，能如此干脆利落毁灭掉镇魔鼎，动用的，很可能是高位强大邪魔的力量。
时间过去太久，这里的灵气湍流又比较紊乱，韩杰回溯不出那天的影像，只能和孟清瞳联手同步，靠万魔引来判断这附近是否有邪魔存在过的痕迹。
感应邪魔这项技能，孟清瞳要比韩杰熟练得多，万魔引确实在她手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大致圈定了范围之后，韩杰就收摄神魂，将主导权交给了孟清瞳。
把这塑料筒子里边的空间仔仔细细探索了一遍之后，两人解除同步开始复盘。
孟清瞳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型成像仪，神念注入，生成了一片全息模拟沙盘。
邪魔残留的气息轨迹非常明确，就是从鼎盖与鼎身的接缝处悄悄潜入进来，然后一路前行到中心位置，也就是目前韩杰和孟清瞳头顶上方的空中，以和对付东鼎几乎一样的方式自爆炸开。
残余的气息中，通过万魔引能捕捉到大量怒气冲天的记忆碎片，味道也与残破东鼎中留下的极其相似，综合来看，把炎鼎炸翻的很可能又是鬼修罗。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它这次对威力控制得比在东鼎的时候精确很多，差不多刚刚好让炎鼎崩溃，没有浪费什么力量。
这边并没有发现邱海灵来过的痕迹，不过想想也对，邱海灵毕竟不是真正的魔皇，只是一个融合了魔皇碎片成长起来的人，她如果亲自来袭击镇魔鼎，恐怕反而不会有什么效果。
但真正奇怪的是，鬼修罗那熟悉的气息中还夹杂了一点陌生的味道，是个孟清瞳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邪魔气息。
残余的很淡很少，但从万魔引的反馈来看，这气息背后的主人是个位阶不逊色于鬼修罗的强力邪魔。
鬼修罗的轻松渗透，说不定背后就有这个邪魔的帮助。
孟清瞳竭尽全力想从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气息中剥离出信息碎片，这样起码能为之后的调查提供个大概的方向。
但她得到的反馈，居然是无。
并不是说没有信息，而是那信息的象征对应的含义就是“无”，就像是她拿到了一份电子文档，里面明明有数据，但每一个数据包含的信息都是空格。
这真是很少见的事儿，孟清瞳不由得警惕起来，毕竟“无”这个属性，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九尊镇魔鼎中最神秘的无鼎。
而在韩杰目前潜心钻研的微观层面，信构子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也是“无”。他甚至觉得“无”这种结构，很可能是空间的基本要素。
如果这个陌生邪魔的能力已经触及到了这个领域，那单单是它的存在，就已经是个巨大的隐患。
两人略一商量，打定主意，招出和这边整体色调极为契合的小黑，飞出了那个巨大的塑料筒，沿着那极难察觉的信息指引的方向，朝着市区飞去。
这会儿已经算是深更半夜，但不少街巷仍灯火通明，十分热闹，尤其是那些酒吧扎堆的地方，看大家精神抖擞的兴奋样子，也许他们的一天，这会儿才正式开始。
离开内环区，才进入到大部分居民都已安睡的正常地界，除了零零散散的路边烧烤摊，街道大都已经沉静下来。
韩杰的手扶在孟清瞳的后颈，靠他供应的灵力辅助，孟清瞳把万魔引的能力调用到了极限。
他们经过的地方，具有较高警戒度的邪魔种子非常少，有零星几个潜伏躲藏起来的成体邪魔，也都弱小到根本不值得他们专门停下动手。
要不是对那陌生气息的感应越来越鲜明，孟清瞳都要怀疑自己找错了方向。
很快，在他们前方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栋可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的高大建筑，从外饰的风格和顶上的神像不难判断出，这是鼎神教在此处的大圣堂。
当那座大圣堂进入视野之后，孟清瞳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影响着她的思考和判断，让她忽然觉得，这样继续追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都已经这么晚了，还是回营地睡觉吧。
不辞劳苦追查来追查去，哪有窝在爱人的怀里舒舒服服睡个大头觉好呢？既不是委托，又没有什么危急的灾害，费这劲儿干嘛？
她这儿正天人交战，心里挣扎着，韩杰忽然也道：“时候确实不早了，都到这儿还没明确线索，咱们回去休息吧。”
孟清瞳立刻收起了万魔引的力量，高高兴兴往他怀里一钻，眯着眼睛说：“好呀好呀，回去睡觉吧，真的挺累了。”
小黑眨眨眼，目光中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它乖乖掉头沿原路返回。
但飞出一段之后，孟清瞳忽然一个激灵，皱起了眉：“咱们都大老远追到这儿来了，为什么刚才忽然想回去睡觉？”
韩杰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看来，咱们不知不觉着了那邪魔的道儿。连我都大受影响。这家伙的能力，不可小觑。”